像水藻和繁星一樣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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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紀七十年代造的,造園者名叫李正,字勉之,是思想家李慎之的弟弟。

    這個園林造在惠山山麓的古樹與泉石之間,因為七十年代運力和财力的限制,李正隻能盡可能地保留山石的原樣,造出來的園林卻格外地古雅自然。

    在杜鵑園中陽光最好的地方有一整面山坡種滿了杜鵑花,名叫“醉紅坡”,對面有一間很高大的屋子籠罩在山和古樹的蔭涼中,與醉紅坡隔着一條隻有梅雨季節才有水的山澗。

    室外杜鵑花已經開得極其熱烈了,可是一走進這間屋子,就會感到寒氣四溢。

    外面的春光越明媚,屋内的寒氣就越徹骨。

    我小時候在這樣的地方玩,就明白了什麼是“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那是外面春色滿園、杜鵑花盛開、杜鵑鳥啼叫,遊人隻能穿短袖,可是一走進房間,便隻有清冷、寂靜和孤獨。

     再多跑題一步,我很喜歡的一部音樂劇《少年台灣》由我的男神殷正洋主唱。

    裡面有一首主題曲叫作《願》,第一句就說“我願是滿山的杜鵑,隻為一次無憾的春天。

    我願是繁星,舍給一個夏天的夜晚”[169]。

    這首歌唱的是一種徹底投入、富有激情的生活,“滿山的杜鵑”是歌中第一個象征。

    我能夠理解,因為我确實見過杜鵑花漫山盛放時那種生命的熱量。

    但是,所有的熱情都需要一個投注的對象,如果這個對象失落了,生命的熱量就有可能走到反面,這便是“可堪孤館閉春寒”的幽閉、停滞之感。

     “春寒”容易理解,那麼“春深”是什麼?“春來芳草深”這樣直觀的景象大家能懂。

    冬山疏朗,春山卻因為樹葉的萌發、灌木的新生、光線的變化而變得有深幽之趣。

    王維有一首《桃源行》,最後一句說“春來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處尋”[170],所以“春深”本就帶有一種沉浸、投入,甚至迷失的感覺,就像我們在春天的林野中目眩神迷,忘記來時的路途。

    “春深”也有“春濃”的單純意思,賀鑄說“綠淨春深好染衣”[171],講的是春的濃度趨向于頂點,春色幾乎要侵入衣服。

    總之,春的魅惑趨向于極緻,叫作“春深”。

     當“春深”用在“翠簾不卷”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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