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猿猴和仙鶴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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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勇退之情,以溫婉之筆出之,姿态愈饒。

    ”[58]皇帝并不想讓他為難,第二年初他就被彈劾落職,不得不回帶湖。

    十四年後,帶湖莊園失火被毀,辛棄疾移居瓢泉。

    此時他已年近六十,不但在與理學家朱熹的交往中逐漸對提升内在修養産生興趣,而且幾乎把陶淵明當作人生中最重要的仰慕對象。

    據趙曉岚教授統計,辛棄疾詞中涉及陶淵明的有92首,占總數629首的七分之一,絕大部分作于退隐期間[59]。

    在瓢泉新居,辛棄疾還特地建造了“停雲堂”。

     以前我讀辛棄疾詞時,隻是對他晚年仰慕陶淵明之事有模糊的印象,加之《鹧鸪天·晚歲躬耕不怨貧》一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我還以為辛棄疾晚年雖未改家國之志,但也許可以在某些時候超脫于此,如陶淵明一般落盡塵埃,獲得無涉世事的真趣。

     鹧鸪天·晚歲躬耕不怨貧[60] 讀淵明詩不能去手,戲作小詞以送之 晚歲躬耕不怨貧,隻雞鬥酒聚比鄰。

    都無晉宋之間事,自是羲皇以上人。

      千載後,百篇存。

    更無一字不清真。

    若教王謝諸郎在,未抵柴桑陌上塵。

     辛棄疾的性格熱烈奔放,思想也天馬行空,寫詞時不太凝伫于一個事物,往往思接千載。

    讀他的詞,好像坐在羲和的太陽車上,一路應接不暇。

    說他的詞豪放,估計也有這方面的原因,這首詞卻格外平淡、質樸,連才氣也收斂了,比較接近陶淵明“文體省淨,殆無長語”[61]的風格。

    “晚歲躬耕不怨貧,隻雞鬥酒聚比鄰”,隻是直陳陶淵明的柴桑生活,毫無怨怼或誇耀之意,“都無晉宋之間事,自是羲皇以上人”,講經曆晉宋易代痛苦的人,未必需要時時把這些感受寫在詩裡、挂在嘴上,如能在内心保留其桃花源般的理想,則更為可貴。

    下半阕更是讀陶詩讀得全然忘我,完全陶醉于其真純之境。

    宇宙之中,終于有一件事情可以讓辛棄疾屏氣凝神,其異代知音之感确乎動人。

     誰知道後來我又去看辛棄疾隐居期間的詞,忽然有了全新的感受,覺得稼軒詞寫得真是熱鬧。

    陶淵明的《停雲》《榮木》《時運》三首,雖然其中有對整個宇宙人生的思考,但那純然是内在的體驗。

    内容可以是生死、離别、善惡,甚至會觸及這些主題中永存不可解除的遺憾,但這個體驗的過程充盈而自足。

    所以,在陶淵明的詩中,詩人可以通過春花春鳥看到生命的某些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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