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布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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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已經分辨出生活和日子的差異了。

     我覺得四叔的生活是幸福的。

    而我們的日子,哪怕是幸福的,可比起四叔的生活,它也就不再幸福了。

    我希望從四叔的生活中,把那幸福要過來一部分,填補到我們不幸福的日子裡,就像把一處河流裡的水,引過來澆灌一處幹渴的田地般。

    我就在這渴望的日子中,一天一天地長大着,終于就由小學升到初中了。

    終于地,就在那年夏天盼到四叔探親回來了。

    也終于,看到了四叔回來時,穿了件白底藍格的花襯衣。

    那襯衣的布料不是土織布,也不是斜紋機織布,而是一種細膩、光滑的“的确良”。

    村人們拉着四叔的襯衫問:“這是什麼布?”四叔說:“的确良。

    ”村人們便都水落石出地見到了大家隻有耳聞而無緣目睹的、盛行于那時都市的新品了,便個個圍着我四叔,圍着那布衫說了許多許多的話,表示了對都市的羨慕和對鄉村的厭惡。

     我遠遠地站在一邊,知道了那布衫其實不是布衫,而是一種幸福和生活。

     我渴望得到那幸福和生活。

     這樣,憋足了勁,在村人們都從我四叔家裡走了後,四叔獨自往他家的屋裡走去時,我緊随其後,說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話:“叔——把你的布衫給我吧。

    ” 這話讓我四叔有些吃了驚。

    他站在那兒怔了怔,似乎是在思索給我還是不給時,我不知是出于聰明的機靈,還是索要的本能,忽然我又紅着臉朝四叔補充了一句話:“給我穿吧,我都是我們班的學習委員了。

    ” 四叔什麼也沒說,沒有猶豫的動作和遲疑,脫掉那件他新做的布衫疊了疊,用一張舊的報紙包起來,塞到我手裡,又拿他的大手在我頭上摸了摸,像大伯給了一把糖後,在我頭上摸摸一樣——那件布衫就成我的了。

    因為那糖、那布衫,直到三十幾年後的今天,我都還能感到大伯、四叔在我頭上撫摸的溫暖和親情,宛若永遠不落的日光照在我的頭上、身上和心裡。

     那天下午上學時,我迫不及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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