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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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伯的命運中,對他真正的打擊是從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開始的。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大伯家的老五孩子鐵成和我一樣參軍了。

    不一樣的是,我當兵在河南,幾乎如同就在家鄉。

    而我的這個弟,他參軍入伍卻遠在新疆烏魯木齊的哪個軍營裡。

    六天七夜或七夜六天的火車,才能到達那個舉目無親、荒冷無人的地界裡。

     我的這個弟,偏巧又是自小内秀、寡言少語的,許多時候,為點滴小事都會計較在心的人。

    也是因為太過心細計較吧,他時常如女孩子一樣為些小事敏感而生氣。

    因此大伯和我父親才商量讓他當兵去,離開鄉村,到部隊裡鍛煉着去尋找人生的。

    可是那一年,年前他穿上軍裝,同幾個村裡的孩子一道去了烏魯木齊的軍營裡,在軍營訓練了十天半月的時間後,他就在軍營上吊自殺了。

     我弟死時年僅十八歲。

     他是年前死了的,可消息從烏魯木齊傳回來,卻是在年後許久的正月裡。

    事情的蹊跷和浮淺,讓人想來永遠地痛楚和心寒。

    那一年的正月間,有人起早走在村街上,忽然在路上撿到一封信。

    信封上收信人的名字是我大伯,而信尾卻是沒有發信人的地址和落款。

    人家把信送到我大伯家,拆開來一看,如晴天霹靂炸響在了大伯家,使大伯一家老老少少,目瞪口呆,一時不知是天塌了還是地陷了。

     信上說,我的弟弟鐵成在軍營自殺了。

     除此外,那信上再沒别的話,沒有落款的姓名和日期,沒有說自殺的緣由和時間。

    正值大伯一家在眼淚和驚慌中,試圖通過電報、電話來證實這封信的确鑿時,在我發成哥們準備到洛陽買火車票趕往新疆的第二天,縣武裝部的人陪同着部隊的幹部抱着骨灰到了大伯家。

    他們向大伯一家人的解釋是,我弟弟到部隊開始軍訓一周後,因為隊列沒走好,新兵連帶兵的班長在我弟的腿上輕輕地踢了幾下子,我弟想不開,回到宿舍,便用背包帶子上吊自殺了。

     他們是說輕輕踢了幾下子。

     他們沒說輕輕踢幾下是對是錯的話。

     也沒說我弟所在的部隊幹部為一個生命的消失應該負些什麼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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