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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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奸淫。

     四月十六,在一個叫作都城店的地方,太上皇遭到了一次重大打擊,他的兒子燕王俣死了,屍體隻能裝在馬槽裡。

    燕王夫人和兒子想讓金軍允許他們歸葬,金軍卻讓他們把屍體燒掉,将骨灰帶上路。

     這一路的兵災的痕迹也是很明顯,在柏鄉,瓦礫屍骨縱橫。

    隊伍中有牛馬倒斃,立刻有人上來争相割牛馬屍體充饑。

    隻有金人吃着肉、喝着酒、弄着管弦、抱着女人,恣意取樂。

     第四、第五批次到了真定,一共待了八天,斡離不在這裡與太上皇打球、喝酒,不亦樂乎。

    在真定旁邊就是中山,當時中山還沒有投降,斡離不請太上皇來到中山城下,說道:“我道君皇帝,今往朝金帝,汝可出降。

    ” 守将陳遘認識太上皇,大驚痛哭。

    但一位叫作沙振的提轄害怕陳遘聽從了太上皇的命令,大喊:“道君皇帝怎麼會在這裡,一定是金人之詐!”他鼓動大夥兒殺掉了陳遘,繼續守衛中山不肯屈服。

    [36] 四月三十,斡離不決定将第四、第五批次分開,太上皇所在的第四批先行,于五月十三到達燕京,第五批次于五月初四出發,五月十七到達燕京。

     太上皇住在了燕京的延壽寺内,時常與斡離不打球、喝酒,日子過得還不錯。

    延壽寺位于現在北京前門琉璃廠東側,距離燕山城不遠,交通方便。

    但其餘的人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比如,第一批次的宗室三千餘人,四月二十七活着到達燕京的隻有一千數百人,還十人九病,其餘的都死在了路上,他們居住在更遠的仙露寺。

    而第六批次的貢女三千人、吏役工匠三千人,于五月二十七到達後,活着的分别隻有二千九百人和一千八百人,這些人分了一半前往上京,剩下的男人自謀生路,女人大都賣作娼妓。

     另外有人統計,在曆次戰争中,金國掠奪的宋朝男女不下二十萬,大都是帶到地方,讓工匠們自謀生路,官僚和貴族子弟降為奴隸,放馬做飯,時常挨打,不到五年就隻剩下十分之一。

    女人如果分給大戶人家做妾還有生路,如果分給小官或者士兵,大部分也都成了娼妓。

    有個鐵匠曾經花八兩金子購買了一個娼妓,竟然是親王的孫女、宰相的侄媳婦、進士夫人。

    [37] 太上皇既然在延壽寺,這裡就成了宋朝俘虜們心目中的聖地,帝姬王妃們辭行時都會路過這裡。

     宗室子弟一般住在愍忠祠,比如,七月初七,第二批次的相國公和建安郡王從上京被送回了燕山,就住在愍忠祠内。

    他們已經各自娶了一位新夫人,相國公娶了耶律氏,據說是一位契丹公主,建安郡王娶的陳氏原本是金國皇帝賜予設也馬大王的内夫人,被設也馬又送給了郡王。

    這也可以看出,趙氏宗室子弟很快适應了北方的生活,他們不再在乎什麼禮法規矩,迅速地融進了北方更加寬松的婚姻規則裡。

    南方的血統和北方的血統迅速融合在了一起,他們的後代将被視為金國的子民。

     另外,富金帝姬(正式的名稱叫洵德帝姬)已經嫁給了設也馬大王,此時也回到了燕山,同樣住在愍忠祠。

     七月初十,少帝欽宗也來到了燕山,住在愍忠祠。

    少帝的行程要比太上皇更加艱難。

    太上皇有斡離不照顧,不至于太受苦,少帝在粘罕的隊伍中卻沒有享受太好的待遇。

    粘罕讓他穿青衣,戴着氈帽,乘黑馬,時時讓人監視,朝天大叫号泣,都會被呵止,少帝憋悶壞了。

    但他還算幸運的,同批次其餘的人開始還有馬騎,馬死了就隻好步行,走慢了就挨鞭子。

     晚上睡覺,少帝與其餘的人擠在一起。

    過太和嶺時,由于山高,少帝被綁在馬背上過山。

    經過一路颠簸,六月初二,少帝才到達雲中,休息了三天後繼續趕往燕京,于七月初十到達燕山。

    [38] 少帝、相國公都在愍忠祠,倒是容易見面,但與太上皇見面就不那麼容易了。

     相國公與設也馬已經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他請求設也馬幫助他們與太上皇相見。

    設也馬和斜保大王都已經成了太上皇的女婿,于是帶上了洵德、惠福兩個帝姬,加上相國公、建安郡王、少帝等人,以及他們的家屬,一塊到了昊天寺作齋,再把太上皇和太上皇後,以及諸王叫來,大家夥兒一起熱鬧了一整天。

    這可以說是太上皇到了燕京後少有的開心時刻。

     七月十六,借着鄭太後得病的空當,設也馬率領趙氏諸人一起到延壽寺問候,順便把祁王、相國公、建安郡王都調到了延壽寺,讓他們照顧太上皇夫婦,把少帝留在了愍忠祠。

     但到了八月(也有說六月),情況出現了變化,二太子斡離不突然着涼去世了。

    關于他的死亡有不同的說法,有說他打球完畢用冷水洗澡着涼了,有說他是一個花花公子,攻宋途中獲得了大量的美女,在聲色犬馬之中離世。

    [39]但不管哪種說法是正确的,作為太上皇最大的保護神,他的死亡讓趙氏的生活發生了變化。

     九月份,由于康王在南方稱帝并反金,金國皇帝意識到燕京距離南方還是太近了,于是下令将趙氏宗族遷往更北方的地區。

     九月十三,太上皇眷屬千餘口、少帝眷屬百餘口離開了燕京。

    在燕京還留有濮王等一千八百餘人住在仙露寺,當時宗室子弟竟然有衣不蔽體的。

    太上皇離開時,将金人贈送的一萬匹絹,分了一部分給他們。

     金人這一次要将他們送往中京,距離燕京九百九十裡。

    十月十八,他們到達了中京,住在了相國院裡,這裡是遼國時期的官員府邸。

    中院住金軍将領,東院住太上皇,少帝住西院,由于地方不大,其餘的人隻能住在外面。

     中京已經比燕京蕭條了許多,甚至連日用品都隻能每兩個月從燕京調過來。

     金人為了養活這個龐大的趙氏家族,沒少費心血,他們雖然是趙氏悲劇的始作俑者,卻并沒有存心虐待,隻是環境所迫,無法養活這麼多閑人罷了。

     中京還不是兩位皇帝的終點。

    到了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七月,皇帝們被一位本書的老熟人害得再次背井離鄉,這位老熟人就是馬擴。

     在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金軍進攻真定府時,參加守衛真定的馬擴在真定西山的和尚洞被俘。

    他早年出使金國建立的關系起了作用,由于他作為使者給金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金軍将他視為一位勇士,斡離不決定赦免他,并要授予他官職。

    馬擴拒絕了,表示隻願意回家養活老母,斡離不又要送給他土地,馬擴表示種地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不如開一家酒館,斡離不同意了。

     但馬擴心中仍然想抵抗金軍的入侵,于是又偷偷參加了河北地區另一支抵抗軍。

    位于真定以南的五馬山上,有一支趙邦傑領導的部隊。

    馬擴借着送喪的機會,帶着家人上了五馬山,他們找到一個僞稱是徽宗兒子信王的人,借着他的招牌開始了反金鬥争。

    [40] 馬擴聯合了真定府獲鹿縣知縣張龔、燕山府潞縣知縣楊浩、玉田僧人一行、中山劉買忙等人,謀劃進攻真定、燕山、易州、中山等地。

    不想事情洩露了,金人擔心馬擴等人的舉動與兩位皇帝有關,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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