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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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的婦女們見到俘虜,如同見到了寶貝,紛紛按照金人的禮節行抱見禮。

    宋朝女人沒有見過這種行禮方式,顯得很窘迫。

     真珠大王設也馬看上了富金帝姬,将富金帝姬帶回府邸休息去了。

    宋朝的公主就這樣與金國的大王聯姻。

    但此時的他們仍然不合禮法,至于儀式,要到上京之後才補辦。

     第三批到了燕京就暫時不再前行,寶山大王和蓋天大王都留下了。

    但真珠大王押解的第二批卻還要趕往上京。

    他們在燕京流連了六天,到了四月二十四終于啟程繼續趕路。

    趕路的速度也加快了,每天都有一百五十裡,就連王成棣都有些受不了,更何況女人們。

     四月二十八,出長城,之後沙漠萬裡,沒有人煙。

    四月三十到達海雲寺,這裡是一個許願很靈驗的地方,女人們紛紛請王成棣幫助寫字許願,希望未來能夠還鄉。

    離開海雲寺,也就離開了渤海灣,進入了東北地區茫茫的草莽之中。

     五月十六,俘虜們抵黃龍府,五月二十三,終于到達了上京。

    路上一共有九位女人死亡,有名号的是康王妃田春羅,肅王的二女和三女,康王的大女,宮嫔徐金玉、沈知禮和褚月奴等。

     由于真珠大王生病,十幾天後的六月初七才正式拜見皇帝。

    當天黎明,真珠大王讓韋妃等人下車進入禦寨,朝臣分列左右,大王引衆人登乾元殿,大金皇帝坐正位,他的後妃也同在殿上(這與宋朝禮儀有明顯區别),但是坐在側面。

     韋妃等人學着金人的方式,跪右膝、屈左膝,稱為胡跪,向皇帝緻意。

    皇帝的後妃連忙下來抱住韋妃等人的腰部并讓她們起身,賜坐在殿旁。

     退朝後,皇帝開了兩桌宴席,分别是在殿左宴請韋妃等人,以及在殿右宴請相國、建安兩皇子,他的後妃六人陪韋妃,郎君四人以及真珠大王、阿替紀、王成棣等人陪兩王。

    宴會結束後,諸人對着禦座謝恩,胡跪兩叩。

     之後,皇帝将女人們都做了分配,其中帝姬趙富金,王妃徐聖英,宮嫔楊調兒、陳文婉四人分給真珠大王設也馬為妾,郡國夫人陳桃花、楊春莺、邢佛迷、曹大姑四人也給了設也馬,但她們級别不夠,隻能當侍婢。

     剩下的人,包括康王母趙韋氏、郓王妃朱鳳英、康王妃邢秉懿和姜醉媚、帝姬趙嬛嬛、肅王大女和四女、康王二女,以及宮嫔朱淑媛、田芸芳、許春雲、周男兒、何紅梅、方芳香、葉壽星、華正儀、呂吉祥、駱蝶兒等人被送進了洗衣院(又稱浣衣院)。

     不幸的是,金人的記錄中從來沒有解釋洗衣院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機構,這給後人留下了遐想空間。

    有人認為洗衣院是一個皇家妓院,但更可能的情況是,這是一個類似于唐朝掖庭的地方,皇帝從各種渠道得到的女人,暫時無法安置的,都送到洗衣院。

    她們在洗衣院裡可以充作女侍,也可以被皇帝享用。

     當皇帝有了新的安排,就從洗衣院将她們帶出來重新分配。

    以康王的母親韋氏為例,她先進入洗衣院,後來又從洗衣院出來,跟随徽宗到了五國城。

    南宋與金講和後,韋氏被送回了南宋。

    柔福帝姬趙嬛嬛進入洗衣院後,又被送入蓋天大王寨,後來嫁給了一位叫作徐還的人。

     兩位男性——相國公和建安郡王——則被送回燕山居住。

     分配完畢,衆人謝恩。

    韋妃等人被送進了洗衣院,之後才到了最高潮的項目——真珠大王娶親。

     真珠大王帶着八位女子回到他的寨中,皇帝已經派遣女官先到了府邸,主持納妾禮。

    他賜給大王黃金一百兩、馬十匹、表緞十端,每個女人還得到了一套金國的國服。

    真珠大王謝恩完畢,由女官引大王上座,新來的八位妾和婢向大王胡跪兩叩,之後引入内室,卸去衣裝,打開門簾,請大王入内合卺。

     在真珠大王春宵一刻時,女官取金國國服挂在府邸門口,這是告訴外面的人們這裡有喜事,快來祝賀。

    申刻(下午三點),真珠大王從内室出來,他完成了六個人的合卺,于是取了六套國服送給已經合卺的趙富金、徐聖英、楊調兒、陳文婉、陳桃花、邢佛迷,引導她們坐到中庭,與祝賀的客人相見。

    至于還沒有合卺的楊春莺、曹大姑,則穿上舊衣服坐在外間。

    當客人們享受着全豬宴時,遠來的漢人女子就這樣融入了遊牧民族的生活中。

     在漢人看來,這或許是悲傷的一幕,但對于遊牧民族而言卻很正常,他們沒有“一女不事二夫”的習俗,反而認為女人應該接受更強者的保護。

    在遊牧戰争中,強者将戰敗者的女兒奪走,戰敗者并不以此為恥辱,反而認為他們的女兒找到了更好的去處。

    在人類的基因傳播中,女人總是比男人更加漂泊,也傳播得更遙遠。

     次日,真珠大王帶着他的新歡們朝謝皇帝,并見到了韋妃,他得到消息,郓王妃朱鳳英和柔福帝姬趙嬛嬛已經被皇帝寵幸過了。

     在宋俘中,還有三位大臣值得一提。

    張叔夜有可能是第六批[30]啟程前往燕京。

    一路上,他以絕食相抗議,隻飲一點湯水維持生命。

    在金人要立張邦昌時,他就曾經表示,現在能做的事情隻有一死而已。

    [31]但為什麼他還不死?原因是,他要親自跨過那道北宋的界河。

    五月十六,俘虜們跨過了白溝,這道界河曾經隔開了北宋和遼國,宋徽宗之所以聯合金人,就是為了奪回界河以北的土地。

    經過幾年的折騰,界河早已經變成了黃河,但在北宋大臣的心中,真正的界河還是白溝。

     跨過白溝,就意味着離開了祖國。

    張叔夜已經虛弱到站不起來,隻能躺在車上,車夫告訴他,過河了,他突然坐起仰天大呼,之後不再說話。

    第二天,他扼住喉嚨而死,時年六十三歲。

    [32] 與他一樣死亡的還有大臣何666,何666沒有死在路上,到了燕京才絕食而死,時年三十九歲。

    [33]另一位大臣孫傅于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二月死于北方。

    [34] 皇帝的結局 在所有的宋俘中,最重要的莫過于徽、欽二帝,而其中又以太上皇宋徽宗的記載最為詳細。

    [35]宋徽宗是第四批上路的,他的兒子欽宗被國相粘罕帶着,走更加艱辛的山西道路,太上皇在二太子斡離不的關照下,從河北直接進入燕京。

    由于斡離不對宋朝相對友好,兩者打交道也比較多,太上皇在路上受到的照顧還不錯。

     三月二十九,第四和第五批人員同時上路。

    四月初一到胙城時,因為聽說黃河北岸有宋軍,幾乎所有批次的人員都在排隊等候,太上皇在這裡又見到了第二、第三批次的韋妃、朱後等人。

    警報解除後,由于韋妃等人要被送往上京,在排隊中處于優先級别,太上皇隻能含淚目送韋妃、相國公、柔福帝姬等人先行。

     過黃河後,到了四月初七,金軍終于忍不住欲望,押送官葛思美将後宮的曹氏盜入手中。

    為了避免類似的事情再發生,太上皇令肅王告誡後宮不要随便離隊,免得自取其辱。

    但整體上,金人對太上皇還是很有禮貌,甚至派王宗沔等三人專門照料。

    随着連日的風雨,許多女人選擇到金軍營中避雨,這些人大都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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