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鐵血湘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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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到了長江流域。

    在取得嶽陽戰役的勝利後,曾國藩又接連攻下鄱陽湖和洞庭湖附近的重鎮;然後,主力繼續北上,聚集在武漢附近,部署進攻武漢三鎮。

    曾國藩根據武漢的特點,制訂相應的策略:讓水師清理江面,割斷武漢三鎮之間太平軍的聯系,并且,由水師協助陸營,用炮火攻擊沿岸太平軍營壘;在陸地,數萬湘軍集中起來,全力進攻武昌;漢陽則由魁玉等湖北兵勇圍攻。

    在經曆一系列的戰役之後,曾國藩指揮戰争已經變得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在他看來,軍事調度就如同對弈一樣,隻要心中有韬略,同樣可以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湘軍水師出巡圖 比較起戰場上的節節勝利,在戰場之外,作為團練大臣的曾國藩卻因為不斷遇到麻煩而深陷煩惱。

    龐大而腐朽的制度無法在戰争中快速運轉,一直像一個昏聩的老人一樣,無法行動敏捷,這一點,讓曾國藩頭痛不已。

    這時,湘軍已經因其優于八旗、綠營的戰鬥力争得了合法地位,曾國藩也以漢族團練大臣的身份取得了帶兵的權力,但這些都是非常時期的既成事實。

    曾國藩一直沒有撫督的實職,帶兵還是“名不正言不順”。

    這樣的尴尬局面,使得曾國藩在與地方各級官員的協調中,不得不耗費更多的精力;甚至,還在很多關鍵時刻遭受說不清道不明的抵觸和對抗。

    這些,是最讓曾國藩傷腦筋的事情,如果地方的關系不能理順,接下來的局面會非常困難。

    曾國藩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朝廷并不信任自己,自己在朝廷的眼中,隻是一個沖鋒陷陣的“替死鬼”。

    那些掌握朝廷大權的滿族貴族是最忌諱漢臣掌握實權和兵權的。

    當年,朝廷讓江忠源擔任安徽巡撫,胡林翼為湖北巡撫,就是不肯将地方官的大印交給曾國藩,也是基于這樣的考慮。

    這些人,都是排在曾國藩之後的湘軍人物。

    他們受命之時,手上并沒有像曾國藩那樣擁有數萬軍隊。

    一個人,如果手上控制着數萬軍隊,又掌握着地方大權,在這個搖搖欲墜的朝廷看來,肯定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清陸軍戰陣圖 讓曾國藩哭笑不得的事還有:當曾國藩率領湘軍出衡陽,席卷兩湖,接連獲勝進逼武昌之時,那個喜歡風花雪月的鹹豐皇帝竟發出了這樣一道上谕:“塔齊布、曾國藩奏水陸官員大獲勝仗一折,辦理甚合機宜。

    塔齊布着交部從優議叙,曾國藩着賞給三品頂戴,仍着統領水陸官員,直搗武漢……”接到聖旨,曾國藩無比尴尬,數年前在京城之時,曾國藩就是顯赫一時的“二品侍郎”,而此時,卻賞給他“三品頂戴”,這樣的錯誤,真像是鹹豐皇帝在跟他私底下開玩笑!好在曾國藩一直“忍辱負重”,更多的時候,他考慮的倒并不是自己的前程,而是全力拯救危亡的“道統”。

    因此,對于如此“幽默”,曾國藩也懶得去計較。

    更多時間裡,曾國藩的湘軍就像一輛高速行駛的車輛一樣,隻是依靠慣性在運行,車輪下的摩擦力不謂不大,但這輛車已全力沖刺,塵埃飛揚中,明顯地已刹不住了。

     1854年10月,曾國藩的湘軍第一次攻下武昌,攻城行動可謂摧枯拉朽,湘軍隻用了短短的四天時間,傷亡隻有兩百多人。

    相比之下,太平軍損失船艦兩千餘艘,喪師數千。

    這次戰役在帝國一片潰敗的戰局當中,無疑一抹亮色。

    對戰局幾近絕望的鹹豐皇帝獲悉這個消息後,欣喜若狂。

    一開始,鹹豐皇帝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反複問詢之後,仍是半信半疑。

    直至曾國藩的奏折呈到,白紙黑字之下,鹹豐方才确信勝利。

    鹹豐這一回的聖旨有點“靠譜”了:下令賞給曾國藩二品頂戴,同時讓曾國藩代理湖北巡撫。

    聖旨送出不久,旁邊有大臣冷冷地說:曾國藩以侍郎在籍,好似一般的平民,一介平民,能夠一呼百應,恐怕不是國家的福音吧!鹹豐聽出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心裡一驚,趕忙追補一道聖旨:撤除曾國藩代理湖北巡撫的任命,讓曾國藩改任兵部侍郎——顯然,鹹豐還是不信任曾國藩,不信任這個手握重兵的漢族書生。

     完全可以想象曾國藩收到這兩件上谕時的心情。

    不過此時的曾國藩在經曆了諸多的失望之後,對于朝廷的指令,已抱有平常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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