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歸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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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請他公正斷案,但馬新贻置之不理。

    張汶祥隻好到甯波府告狀,後來,雖然妻子重歸自己,但錢财卻分給了吳炳燮。

    張汶祥氣急之下,狠狠地打了老婆一頓,老婆一氣之下吞煙自盡。

    在家破人亡的張汶祥看來,所有的悲劇都是馬新贻造成的。

     二是張汶祥曾經有一些海盜朋友被馬新贻捕殺。

    這件事也導緻了張汶祥決意殺馬新贻複仇。

     三是馬新贻明令禁止張汶祥私自開“小押”(重利盤剝的典當行)生意,絕了張汶祥的生路,加深了張汶祥對馬新贻的憤恨。

    新仇舊恨累積在一起,使得張汶祥動了殺心。

    張汶祥化裝成一名清兵,完成了對馬新贻的刺殺。

     自此,似乎案件可以下結論——馬新贻是被尋仇遭殺的,馬新贻在任兩江總督的位置上,得罪了不少人,因此遭到了襲擊。

    曾國藩和鄭敦謹将此事的前因後果以及處理方案向朝廷進行了報告,但朝廷一直拖延着沒有表明态度,反而一再要求曾國藩與鄭敦謹再細細盤查。

    因為案件結果遲遲不公布,民間的傳聞越來越多,甚至有很多傳言把馬新贻的死與桃色事件聯系起來,說馬新贻跟張汶祥曾經是結拜兄弟,因為馬新贻強占了張汶祥的妻子,所以導緻了情殺。

    對這一類傳說,曾國藩一開始并沒有在意,中國市井文化就是這樣,總習慣于把一些尋常之事引向傳奇,民間的創造力往往在這些地方得到充分釋放。

    但不久,曾國藩發現傳聞變得越來越政治化了,馬新贻的死竟然跟湘軍聯系上了——有一種說法是馬新贻因審理江蘇巡撫丁日昌之子丁慧衡的随從丁炳毆人緻死一案,造成督撫不和,從而招緻殺身之禍的。

    也就是說,是湘軍殺了馬新贻。

    傳言到了如此地步,曾國藩變得忐忑不安了,他很擔心傳聞背後暗藏某種陰謀,甚至,有某種人在背後操縱……終于,朝廷的批複下來了,認定張汶祥“聽受海盜指使并挾私怨行刺”,“實無另有主使及知情同謀之人”。

    有了這樣的定論,曾國藩的一顆心才落了下來。

    1871年4月,張汶祥被淩遲處決,以祭奠馬新贻。

     虛驚一場之後,曾國藩慶幸這一次的麻煩事沒有跟湘軍聯系在一起。

    但不久,另外一起突發事件,又讓曾國藩煩透了心思——1871年6月1日,兩個曾經的太平天國叛将、朝廷命官李世忠與陳國瑞在揚州火并,先是大打出手,數人喪命,接着,陳國瑞被李世忠也即李昭壽綁架,差一點死掉。

    這一官場醜聞鬧得沸沸揚揚,讓兩江總督曾國藩很沒面子。

    提起陳國瑞這個“爛人”,話就長了——這個人真是曾國藩的“老冤家”,他曾三次給曾國藩帶來很大麻煩:第一次,是北上剿撚之時,陳國瑞帶着手下跟劉銘傳的“銘”字營火并,結果讓曾國藩勞神費心處理了很長一段時間;第二次,則跟“天津教案”有關,教案發生那一天,哪有陳國瑞什麼事呢,偏偏這個家夥路過天津,聽到有人鬧事,不甘寂寞地趕到案發現場,大肆煽風點火。

    結果英法方面竭力要求給陳國瑞治罪,曾國藩據理力争,才算保住了陳國瑞。

    這一次,陳國瑞又是因為與同樣無賴的李世忠的宿怨,被李世忠綁架四天,水米未進。

     6月28日,在處理完這起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後,曾國藩向朝廷上了《李世忠陳國瑞尋仇構釁據實參奏折》,陳述了事情的原委,并建議說,這兩個人都是心術相近的垃圾,而李世忠尤為陰狠,這次軟禁陳國瑞,情同擄人勒贖行徑,應照例嚴辦,罪行不赦;但朝廷既已保全于前,這次仍從輕發落。

    曾國藩建議:将前任江南提督李世忠即行革職,免治其罪,勒令回籍,交地方官嚴加管束,如再出外滋事,一經查實,即行奏明嚴懲;對于記名提督前任浙江處州鎮總兵陳國瑞,則以都司降補,勒令速回湖北原籍,不準再在揚州逗留,以免滋生事端。

    朝廷同意了曾國藩的意見。

     事情平息下來之後,曾國藩終于有時間開始讀書了,在那段時間,曾國藩經常重溫的書籍有:《四書》、《五經》、《資治通鑒》、《朱子年譜》、《二程全書》、《二程遺書》、《宋元學案》、《理學宗傳》、《王船山年譜》等。

    讀書之外,就是作文,曾國藩永遠有還不清的文債,在1871年這一年中,曾國藩先後作《贈李眉生》、《丁君墓志銘》、《羅伯宜墓志銘》、《湖南文征序》、《張君樹程墓志銘》、《重刻茗柯文編序》、《黎君墓志銘》、《錢君墓表》、《酬王壬秋》、《題俞蔭群經平議諸子平議後》、《儀宋堂文集序》、《書何母陳恭人事》等。

    一直以來,曾國藩很少有時間安安靜靜地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一直想為自己的父母和祖父寫點文章來祭奠一下。

    這一年,曾國藩終于忙裡偷閑完成了《台州墓表》以及《王考星岡公墓表》。

    當曾國藩寫作這些祭文時,仿佛看到自己的祖父和父母的影子。

    曾國藩又一次感覺到文字的留存和昭示作用,以及它背後的神靈意義。

     讀書寫作之時,曾國藩的心情仍舊好不起來,他的心緒經常像一個不敬業的夥計一樣,從讀書和作文的間隙處不由自主地溜出來,以至于走了很長時間的神自己總沒有覺察到。

    曾國藩知道這是由于心力不濟的緣故。

    先前的日子裡,由于定力充沛,曾國藩很少會出現這樣的情形。

    曾國藩在日記中寫道:“心血全枯,無水可汲,故作文艱窘異常耳。

    ”回到兩江之後,曾國藩先後給朝廷連續打了兩次辭職報告,在報告中,曾國藩一再闡述自己的力不從心,想告老還鄉,回湖南老家休養。

    每次朝廷的批複都是冷冰冰的:不予同意。

    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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