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身邊的刺客

關燈
“西洋各國以舟師縱橫海上,船式日新月異。

    臣鴻章此次在煙台、大連灣,親詣英、法、俄各鐵艦詳加察看,規制均極精堅,而英猶勝。

    即日本蕞爾小邦,亦能節省經費,歲添巨艦。

    中國自十四年(1888年)北洋海軍開辦以來,迄今未添一船,僅能就現有大小二十餘艦勤加訓練,竊慮後難為繼。

    ”李鴻章奏折中的擔心終于言中了,朝廷剛剛收到李鴻章的奏折,這邊,戰争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1894年,朝鮮爆發“東學黨叛亂”事件。

    當朝鮮國王請求清國出兵幫助鎮壓時,李鴻章聽信了駐朝專員袁世凱的報告,認為日本“必無他意”,隻是派直隸提督葉志超和太原鎮總兵聶士成率軍1500人赴朝。

    與此同時,日本卻派出8000人的精銳之師趕赴朝鮮。

    雙方的力量懸殊太大,清軍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地步。

    李鴻章這時候才猛醒過來,意識到事件的危急,他一方面緊急召見英、俄使節,想請兩國出面斡旋避免戰争,另外一方面,火速增派軍隊入朝,和日本相抗衡。

     在此之前,日本就為日本兵伐朝鮮的“師出有名”埋下了套子——這樣的苦果是李鴻章親自釀成的。

    那一年,日本首相伊藤博文親赴天津,與李鴻章簽署《天津條約》。

    當時,年輕的伊藤謙遜低調,而李中堂則倨傲自大,一派頤指氣使。

    在日本的争取之下,《條約》規定:朝鮮若有重大事變,中日雙方出兵需要事先知照。

    李鴻章向朝鮮派兵時通知了日方,而日本派出大批虎狼之師時,并沒同李鴻章打一聲招呼。

     李鴻章實在不想打這一場戰争,這當中的主要原因有,一是李鴻章明白,年底是慈禧太後的60大壽,慈禧興緻勃勃地想興辦一次盛大的慶典,迷信的西太後不想被一場大規模的戰争來攪局,想讨一個吉祥。

    二是清國國力羸弱,國民經濟也在剛剛恢複之中。

    對日戰争,從李鴻章掌握的情況來看,絲毫沒有必勝的把握,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失敗的可能性大大超過了勝利的可能性。

    李鴻章想把戰局再推後幾年,在他看來,這一場戰鬥純屬無把握之戰,他不願在這樣的戰鬥中,過早地消耗自己的實力。

    三是李鴻章深知,如果要開戰,充當主力的,也隻會是自己的淮軍和北洋水師,那些政敵們隻會“坐山觀虎鬥”,李鴻章可不願意自己的部隊過早消耗。

     光緒的父親和母親 李鴻章不想打,但清國另外一些人卻一心想打這場戰争。

    這當中的重要代表是以光緒皇帝為首的“帝黨”,主要是光緒與他的老師戶部尚書翁同龢。

    原因很簡單,日本不是大英國大法蘭西,如果日本人真的敢和地大物博的中國打仗的話,正好給了中國一個出出這些年受西洋人窩囊氣的機會。

    光緒是為了心中的激奮,也是為了大清國的自尊。

    至于翁同龢,除了愛國熱情以及書生意氣之外,還有一個潛在的原因,那就是作為李鴻章的對頭,他才不願意看着李鴻章拼命地武裝自己的部隊,積極争取俸祿卻不打仗。

    在翁同龢看來,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現在,無論怎麼樣,都應該來看看李鴻章的北洋水師到底是騾子還是馬了。

    中國曆史上的戰與和就是這樣充滿着非理性。

    戰與和,在表面的堂皇下面,總是有潛流與陰謀,在更多情況下,它是政治勢力的幹預,而不是真正的需要。

    于是,屢屢出現這樣一種局面:戰則失機,和則失策;從時間與地點上,戰與和往往南轅北轍,在不該戰的時候戰,在不該和的時候和。

    一個在錯誤的時機下所誕生的正确決定,最終也無可奈何地變成錯誤。

     翁同龢 戰争爆發前夕,李鴻章還在上下奔波,想通過外交途徑來避免戰争。

    李鴻章希望争得西方各國的同情,給日本施壓。

    當俄國沒有遵守替中國調停的約定後,李鴻章就轉而請求美國和英國出面調停。

    紐約方面向日本提出雙方談判的照會後,日本堅決地拒絕了。

    倫敦方面事先未曾料到事态發展如此之快,一時也找不到适當的對策,左右為難。

    經過商議,英國出面提出了一項溫和的、雙方都不得罪的建議:呼籲中、日雙方同時撤軍,并在朝鮮京城周圍建立一個中立地帶。

    日本又拒絕了英國的建議,那是因為他們對于當時的國際形勢成竹于胸。

    希望徹底落空了的李鴻章,同時又延誤了清國在軍事方面的準備工作。

    直到和平解決的希望徹底破滅,李鴻章才不得不下令向朝鮮增援。

     夏天是太平洋季風來臨的時候,中日甲午戰争,同樣以不可逆轉的風雨之勢撲面而來。

    
0.05573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