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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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思想,謎一樣的人生,煙籠霧鎖在這個人的身上。

     搞不懂,或許是因為李鴻章身上所體現的矛盾太多了,也太複雜了。

    那不僅是他性格上的矛盾,為人處世的矛盾,人格的矛盾;似乎更多的,還有時代的矛盾,文化的矛盾,甚至生存哲學和人性陰影上的矛盾。

    李鴻章可以說是一個集大成者,他不僅僅是舊道德、舊文化、舊功名的集大成者,同時也是那種五千年封建道德文化的集大成者。

    與此同時,東方和西方闆塊撞擊後也在他身上表現出足夠的“熵”效應。

    在李鴻章的身上,既承載着舊時代的榮光和底氣,也承載着遭遇變故後的支離破碎、迷茫委頓。

    世界進展到18世紀初時,法國大革命已經平息,歐洲在經曆了長時間的紛争之後,有了短時間的平靜。

    西歐列強在抓緊完成向工業化過渡的同時,在征服東方上找到了共同點,他們不再相互傾軋,而是攜起手來,開始向東方傾銷工業商品和文明方式。

    西方文化的侵略性表現出來了,野蠻而嚣張,這使得内斂而文雅、注重内部和諧的東方文化感到極不适應;在技術上,瓦特發明蒸汽機後,西方的航海技術突飛猛進。

    蘇伊士運河的開通,大大縮短了西方和東方的距離,歐洲列強可以通過海上輕而易舉地進入别人的領地;在國力上,歐洲諸國突飛猛進,而中國自乾隆之後,盛極而衰,民力凋敝,經濟發展接近于停滞不前。

    長時間閉關鎖國的統治方式慢慢地向活力注入了隐蔽的毒素。

    人的智力逐漸降低,天才的火花漸次熄滅,甚至連早期的尚武精神也衰弱蛻變。

    更重要的是,由于西方盛行的理性思維、科學觀念以及基督新教對于資本主義的推動,歐洲的社會運轉,速度和效率明顯高于中國;而西方對于中國的了解,也遠遠勝于中國對于西方的認識……除此之外,東西方文化在價值觀上,也呈現出截然不同。

     那是一個西風勁吹的時代,也是一個摧枯拉朽的時代。

    一些人自慚形穢,一些人茫然失落;一些人盲目自大,一些人痛則思變。

    堅硬在變得松軟,自信在變得脆弱,沉着在變得浮躁。

    李鴻章所經曆的,所遭遇的,要比他的前輩多得多。

    國門打開,洪水猛獸如決堤之水一樣湧入。

    對于遲重、緩慢的東方古國來說,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如同打開了另一個“潘多拉的盒子”,中國人真正第一次認識到天外有天,文明之外還有文明;也第一次意識到另一種文化所具備的強勁力量。

    那種完全不一樣的異邦文明,像濕熱的海洋季風一樣撲面而來,一下子将這片國土上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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