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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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的留存起源于各種不同的情感,也起源于不同的機緣。

    人們因欣喜或者感悟而寫文章,或者,怨恨、憤怒、困惑都可以點燃著作的激情。

    甚至于,獵奇、宣洩,心理上的樂趣也同樣可以造就文字的流傳。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動機不純的出于名氣或者金錢的考慮。

    而我寫作李鴻章的動機卻是非常明确的,那源于清醒和困惑的交織——一種極端的清醒,也是一種極端的困惑。

    這種困惑與清醒是相聯系的,更是相融合的。

    它不僅僅是對李鴻章本身的困惑和清醒,是對中國文化的困惑與清醒,同時也是對于世界以及人類思想和行為的困惑與清醒。

     當我在某一個早晨或者傍晚,注視那些消失在空蒙中的曆史人物時,我就如同在注視着實驗室玻璃房子裡的标本——我感受不了他們真正的氣息,嗅不到散發着旺盛的腥味或者臭味的氣息。

    這樣的曆史人物,就如早些年鄉間田野裡上映的皮影戲一樣,隻是模糊地顯示在白布上,它們很難有清晰的五官、氣味以及聲音;在它們的後面,還有一根根無形的細線在操縱。

    而我所呈現的羞赧呢,是因為時間對曆史體無完膚的剝奪,以至于我們很難認識一個真實的個體。

    那些曆史人物所做的一切,在我們的眼中,都是那種可有可無的簡潔版或者省略版。

    相對于從前的時代而言,我們身處的時代不僅僅是面目全非,而且從精、氣、神上,也漸漸失去一脈相承。

    我們無法把自己沉浸在如水一樣的歲月中,品嘗着時間的體溫和況味。

    那些順流而下的時間,一直如一條清澈的河流,在它的上遊,是人類的源頭;而我們現在身處的時間呢,感覺已不再是順流而下的河水,而是在整體上呈現出雜亂無章的漩渦——這讓我真正地感覺到,人類和時間的關系,已不僅僅是困惑和迷離了,人們在本質上對于時間已經力不從心,無法解讀了。

     李鴻章 寫作就是尋找的過程。

    尋找,實際上就是生命的真正意義所在。

    在最初的寫作中,我一直是在寫小說,寫散文,通過叙述和抒情去感悟和領會。

    後來,我的小說創作擱淺,因為時間的關系,我無法将那些情節炮制得完整。

    當然,對于小說,我缺乏熱情的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中國絕大多數的當代小說已經進入一個誤區,這些小說太流于技術性,變成了嘩衆取寵的噱頭,它們隻是笨拙地複述一個又一個惡俗的故事,淺薄,幹澀,既沒有想像力,也缺乏深刻的思想,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能看出作者的人格低下,自然而然地暴露出作者的狹隘和醜陋來。

    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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