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當貧民夫婦遇上中産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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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去抓杜爸的手,“求你一件事……将來,将來要是小敏結婚了,你一定要給我燒一張女兒的婚紗照,成嗎?” “媽,您别胡說,您會好起來的。

    ”她哽咽住了。

     “還有,”那時杜媽的聽力和視力都下降了很多,已經不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親人的痛苦,她一心一意想做的就是趁神志清醒時把後事交代清楚,“給小敏準備的那些首飾,都藏在我陪嫁過來的首飾盒裡呢,等小敏……結婚的時候,你一定要全幫她戴上,風風光光地把咱們的女兒嫁出去……” 她聽不下去了,跑到病房外号啕大哭。

    哭完,她撥通了方誠實的手機:“誠實,你願意娶我嗎?”她單刀直入,聲音苦澀得沒有一絲感情。

     “敏,發生什麼事了?”方誠實顯然被她這種超乎尋常的主動吓着了。

     “沒什麼……我就是累了,想結婚了。

    如果……你不願意,就當我沒說。

    ”她記得自己的聲音黯然了下去。

    主動一向不是她的風格,主動了再被對方拒絕更不是她能夠承受得住的。

     “敏,你别着急,”方誠實想了想,“明天,明天我請一天假過來陪你,好嗎?” 方誠實沒有食言,當天晚上就坐汽車趕了過來。

    第二天淩晨,當他風塵仆仆地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記得自己的眼圈都紅了,撲進他懷裡抱了他足足有十幾分鐘。

     “杜敏,你真的想好了嗎?”最後還是方誠實推開她。

    他的眼睛通紅,頭發抓得亂糟糟的,剛刮過的下巴又冒出了青青的胡楂,顯然一夜都沒睡好。

     她點點頭。

    她和他之間,所有該發生的全都發生了,就差了一紙婚書而已。

    早領和晚領,對她來說真的沒有什麼不同。

     “那好,我娶你!”方誠實就說了這5個字,然後重新用力地把她摟進懷裡。

     當天,方誠實陪她去見了杜媽。

    她還記得,母親在看到方誠實那一刻,豁然開朗、如釋重負的笑容。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再大的犧牲都值得了。

    她原本就是母親身上的一團血肉,由母親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她的軀體和靈魂,不僅僅是自己的,也應該是母親的。

     當天,杜媽的神志清醒了很多,竟然能拉着方誠實的手唠家常了。

    看着母親精神大有好轉的樣子,她甚至開始幻想:也許,結婚沖喜的奇迹是能在母親身上發生的。

    于是,幾天之後,她和方誠實迅速辦理了婚姻登記手續。

     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就在舉辦婚禮的前夕,清醒了好幾日的杜媽重新陷入重度昏迷,兩天之後,因為搶救無效與世長辭…… 對于方誠實,杜敏的感情是很複雜的。

    她感激他陪伴她度過了那麼一段艱難的日子,感激他在明知她動機不純的情況下依然娶了她。

    她以為這些感激,足以給夠她一輩子的勇氣,讓她忽略他身上所有的缺憾和不足,無怨無悔地陪着他走下去。

    可是,不過半年時間的磨合,拮據煩瑣的婚後生活,生活習慣、思想觀念的差異,方誠實在許多生活細節上的明知故犯和屢教不改,再加上不時被方家親戚老鄉打擾的生活空間,已經讓她對他心生許多不滿,不知不覺也就開始淡忘婚前他曾給過她的那些感動了…… 隔了幾天,蔣薇打電話給杜敏,商量一起見面吃飯的事。

     “衛東這周都有空,”她說,“下周又要出差了。

    陶陶說她随時都可以。

    主要看你和小方什麼時候有空?” “哦,我問問方誠實,再給你回電話。

    ”杜敏說。

     “好的,盡早給我答複。

    ”蔣薇叮囑她,“這樣可以早些訂座……對了,小方的口味有什麼忌諱嗎?” “他都可以,除了人肉不吃。

    ”杜敏笑道。

     挂完電話,杜敏收起笑容,開始發愁怎麼和方誠實說這事。

    自從那晚之後,她就開始和方誠實打起了冷戰。

    她打定了主意:這一次,一定要給方某人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牢牢記住這個最基本的衛生常識。

    好的婚姻生活需要健康衛生的生活習慣做保證,那麼,就從這一次開始給他定規矩。

     而對于方誠實來說,他覺得自己錯也認了,歉也道過了,也保證以後一定會注意了,甚至還連帶着讨好賠笑臉,這些,已經是一個男人對女人所能做出的最大的委曲求全。

    沒想到杜敏還沒完沒了,第二天就跟他打起了冷戰。

     冷戰是從第二天的上午9點開始的——那天早上他一覺醒來,發現身邊的一半床是空的。

    他趕緊起身四處看,這才發現杜敏臉帶淚痕,縮在沙發上睡着了。

    方誠實以為杜敏昨晚可能又想念嶽母了,當下大動恻隐之心,走過去抱起杜敏,想讓她到床上去睡。

    想不到,杜敏一睜眼,就先踹了他一腳:“别碰我!”她兇巴巴地瞪着他,并不領情。

     好心沒好報。

    他氣呼呼地丢下她,洗漱,換衣服。

    臨出門,她還縮在沙發上。

     “我出去一會兒,中午帶菜回來,你想吃什麼?”他安慰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非常時期的女人計較。

    想不到,他在那裡等了足有半支香煙的時間,她就是不吱聲。

     好!算你狠!他一生氣,中午幹脆不回來了,在外面和幾個同事喝酒猜拳,一直喝到晚上11點。

    回來一看,好家夥!沙發上添了一床毛巾毯,看來杜敏打算繼續“住”在沙發上。

     “你是不是打算就這樣跟我分居下去了?”他沒想到杜敏還真來勁了,當下不由得動了真怒:你想分是吧?我偏不分!借着幾分酒勁,他粗魯地一把抱住杜敏,張嘴就親了上去。

    女人的掙紮更加刺激了他身體裡被酒精燃燒着的欲望,當下他強行按住她,開始氣喘籲籲地動手剝她的睡衣。

     啪!一聲脆響,他的右臉一陣生疼。

    方誠實有片刻發愣:她竟然敢打他!從小到大,他還沒有被哪個女人打過,包括他的親姐和親媽!所以,方誠實本能的反應就是狠狠還擊,于是,他毫不猶豫地揮起了右手,卻在快挨到杜敏臉的那一刻硬生生收了回去。

    因為就在那一刻,他的眼前忽然閃過了嶽母那雙顫巍巍的手,她正把杜敏的手交到他手裡,滿懷信任和期待地看着他:“誠實,小敏就交給你了。

    這孩子從小就任性,你是男人,要多擔待些……” 方誠實收回了手,沒有再看杜敏一眼,氣呼呼地走回卧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他在心裡發狠:看在你死去的媽的面子上,我不打你!你想冷戰是吧?好!老子奉陪!不給你點顔色看看,你還真當老子是病貓! 于是,兩個都想着要給對方一點顔色看看的人,就這樣開始了他們婚姻裡的第一次冷戰。

     事實上,方誠實的怒氣隔天就消得差不多了,隻是被女人打了一巴掌,實在是他作為一名堂堂男子漢的奇恥大辱。

    所以,他也隻能和杜敏硬撐着冷戰下去。

    直到這天他回家—— 兩人像往常那樣,他負責炒菜,她負責洗碗、拖地闆。

    然後,他回卧室上網看新聞。

    不一會兒,他的手機短信滴滴響起。

    打開:“蔣薇和她老公請我們吃飯,你去嗎?”他錯愕地伸頭往客廳看了看杜敏,她正坐在沙發上沒事人一樣玩手機。

     “好的。

    什麼時候?”他回複,心裡頭忽然變得有些柔軟:這個小妮子還是挺聰明的。

     “你什麼時候有空?”她又發了過來,依然不擡頭,繼續擺弄她的手機。

    方誠實不由得微笑了。

    “裝模作樣。

    ”他邊嘀咕邊站了起來。

     方誠實選擇了首先讓步。

     他誠懇地蹲在杜敏面前:“老婆,我們停止冷戰吧!”他拉起她的手,“我承認,我是有些不好的生活習慣。

    你盡管指出來,我堅決改,而且保證事不過三!但是!也請你答應我,從今以後,有話好好說,不要動不動就玩冷戰,行嗎?冷戰一點都不好玩。

    ”最後一句,他故意說得可憐兮兮。

     看着面前這個比自己大了不到兩歲的男人,杜敏堅硬的内心化成了一汪溫柔的水:都說男人比女人晚熟,論心理年齡,他其實也和她差不了多少,也同樣需要包容和引導呢。

     #杜敏沒有想到,和蔣薇、李衛東的那頓飯吃得并不開心。

     首先,是陶燕因為客戶在外地工廠訂的貨出了些問題,臨時需要出差。

    因為已經訂了座位,再加上李衛東下周就要去外地,所以大家還是按照原計劃見了面。

     方誠實一向節儉,唯一的一套品牌西裝還是工廠10周年慶的時候發的,不合身,偏大。

    本來杜敏是極力建議方誠實穿便裝的,可是,方誠實在得知蔣薇的老公李衛東是一家擁有兩家子公司的高科技公司老總之後,就堅持要穿西裝。

    杜敏也拿他沒辦法,隻好由着他去了。

     那天的聚餐定在牡丹酒樓的一個貴賓包廂。

    方誠實從一走進大門的時候就有點不自在,這種神态在他見到蔣薇和李衛東的時候表現得更加明顯——杜敏也感覺出來了。

     為了讓方誠實放松些,杜敏一反常态,當晚顯得格外活潑開朗。

    在她的努力下,一開始很順利,大家在輕松友好的氣氛中完成了自我介紹。

    在杜敏的設想裡,接下來,是她和蔣薇聊屬于女人們的話題,方誠實和李衛東聊屬于男人們的話題。

    另外,杜敏心裡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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