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為婚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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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純純的大學時代，當下興奮地接着回憶，“然後第二天早上，我們三個人的腳都腫起來了，早操點名去不了，多虧了楊……”“楊”字一出口，她猛然警覺，趕緊打住話頭。
“多虧了楊銳，免了我們兩天早操。
”陶燕坦然地接過話，“那時候，當個學生會副主席可真威風啊，手中就那麼一點小權利，卻足夠一大批小學妹崇拜了。
” “陶陶，對不起。
”杜敏很是懊惱自己的失言，“我不是故意的。
” “沒關系啦。
”陶燕灑脫地聳聳肩，“在這個高度商業化的社會裡，5年的時間，足夠讓滄海變桑田了，何況是一段渾渾噩噩的初戀？你們放心，我早就不在乎了。
而且，我還挺感激楊銳，在我23歲的時候就及時和我分手，沒有把我拖到30歲。
真的，比起那些被男友耗完青春再被一腳踹開的倒黴女孩們，我已經夠幸運的了。
” 杜敏和蔣薇面面相觑，誰也不敢肯定陶燕是真的釋懷了。
否則，條件一向不錯的陶燕為何到了28歲還是單身？ “就是。
”蔣薇硬着頭皮附和了一聲，後面的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就幹脆換了個話題，“呃，逛完中山路，陶陶，你想去哪裡吃晚飯？” “是啊，陶陶，你想吃什麼來着？”杜敏也趕緊附和，“現在中山路五湖四海的菜都有。
川菜、湘菜、閩菜、粵菜、西餐、日本料理……” “杜杜，你數來寶呢？”陶燕微笑，心領了兩人的好意，“嗯……還記得咱們大學時去過的最奢侈的地方嗎？” “啊？”蔣薇和杜敏對望了一眼，異口同聲道，“你是說輪渡的必勝客？” “對啊！嘿嘿，咱們三人還是這麼有默契！”陶燕這下是真的開心了，當下興沖沖地一邊一個挽起兩人的胳膊，“我提議，去吃pisa吧！很久沒有看鼓浪嶼的夜景了。
” 海濱大廈24樓，必勝客。
晚餐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杜敏在專心緻志地消滅最後一個烤雞翅；蔣薇在不慌不忙地吃她的水果沙拉；而陶燕則在饒有興緻地俯瞰玻璃牆外迷人的鼓浪嶼夜景。
見兩位同學都吃完了，陶燕興沖沖地問：“薇薇，一會兒咱們還有什麼活動？” 蔣薇想了想：“暫時沒有了，你想去哪裡玩？” “嗯，一會兒我請大家去海灣公園泡吧，如何？早就聽說那裡建了全廈門最浪漫、最洋味的酒吧一條街，好想去看看。
”陶燕顯然對當天的行程還意猶未盡，“反正明天是周日，你倆都不用上班吧？” “呃，”蔣薇下意識地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快9點了，她想了想，說，“行，那我先給家裡打個電話說一下。
” “好。
”杜敏也很久沒有這麼高的興緻了，“我也打個電話，馬上就好。
” 有家的人果然不一樣。
陶燕搖搖頭，看着兩個已婚女人拿着手機相繼離席。
半小時後，三個女人坐在了海灣公園水木年華舒服的藤椅上。
海灣公園的酒吧幾乎是清一色的露天吧，一大半的座位都是臨海而設。
客人坐在海邊，品酒，聽音樂，親密感受海的氣息，倒也别有一番情調。
“不錯，不錯！”陶燕邊小口啜着啤酒，邊感歎，“廈門的情調越來越小資了。
哎，我好像又開始重新喜歡上這個城市了。
” “那就在這兒落葉生根吧。
”杜敏打趣，“等我們三個都白發蒼蒼的時候，還可以互相攙扶着來這裡品酒聽音樂。
” 三個女人在那兒談笑風生，沒留意自己已經引起了附近單身男人們的注意。
海灣公園露天酒吧的老外一向不少，過了一會兒，就有幾個老外過來搭讪。
蔣薇大學畢業後在一家集團公司做财務，寫郵件的時候偶爾會用到英語，英語口語則幾乎是用不上的；杜敏在貨代公司做客服，所面對的客戶主要是本土人士，說英文的機會也少之又少；所以，從事外貿工作多年、和不少歐美客戶打過交道的陶燕就成了她們三個人中唯一能和老外流利對話的人。
隻是，這位唯一能夠流利說英語的女人此刻似乎不想和老外過多糾纏。
在蔣薇和杜敏正拔長耳朵，試圖借此良機重溫一下英語聽說能力的時候，陶燕已經三言兩語把老外們都打發走了。
“唉，可惜了。
”杜敏看着幾個走遠的老外，滿臉遺憾，“有一個還是很帥的，陶陶，反正你單身，認識一下也未嘗不可。
” “不想認識。
”陶燕微笑，“我告訴他們，我們三個人有很多年沒有見面了，今晚隻想享受屬于我們三個人的時間，老外倒還算識趣。
”她聳聳肩，低頭大啜了一口黑啤。
隻可惜，識趣的剛走，不識趣的又來了。
離她們不遠的地方坐着兩個青年男子，一個25歲左右，穿格子襯衫；另一個30出頭，穿深藍襯衫。
從陶燕她們落座以後，他們就一直在饒有興緻地打量她們。
這會兒見陶燕三言兩語打發了老外，“深藍襯衫”坐不住了，低低地對同伴耳語了幾句，就端起一杯酒朝陶燕她們走了過來。
“嗨，三位美女，我可以敬你們一杯嗎？”他走到三人桌邊，站在杜敏和陶燕中間，正好面對蔣薇。
在酒吧，你要習慣陌生男人的搭讪，隻要他是有禮貌的。
這個道理，蔣薇她們都明白。
所以，交換了眼神後，由蔣薇負責開口：“謝謝。
可是，我們好像不認識吧？”她話雖然說得委婉，但拒絕的意思已經在裡頭了。
“呵呵，”深藍襯衫不置可否，他身材高大，彎着腰站得有些累，于是問道，“可以讓我稍坐片刻，說說理由嗎？” 既然他說隻是稍坐片刻，蔣薇隻好點頭：“請便。
” “謝謝。
”深藍襯衫深深地看了蔣薇一眼，拉開椅子坐下，坐下的第一句話就是自我介紹：“我叫成鋼，在本市的一家IT公司做項目經理，很高興認識你們。
” 坐在一旁的陶燕撇撇嘴，心想我們才不上你的當，也來一番自我介紹呢。
這個男人真磨叽，趕緊打發了吧。
想到這裡，她笑眯眯地開口提醒：“很高興認識你，成先生。
現在，你可以說出敬酒的理由了。
” “哦。
”成鋼好像才想起來似的，趕緊又端起酒杯，擺出一副肅然起敬的表情，“我敬你們一杯，為了你們剛才拒絕老外的高貴風範。
” “哦，你是想說我們沒有‘崇洋媚外’吧？”這次輪到杜敏撇嘴。
成鋼笑笑，默認了杜敏的意思。
陶燕卻有些不高興了，她常年跟老外打交道，很是欣賞外國男人的幽默和豁達。
她心想，這都什麼年代了，就算跟老外聊上一個晚上又怎樣？你想說跟老外來往的人崇洋媚外，我還想說你頑固排外呢！想到這裡，她的眉毛一挑，就要發難。
蔣薇見兩個同學一個冷言冷語，一個橫眉豎目，趕緊站出來息事甯人，“成先生，可能你誤會了。
我們三個人今晚是久别重聚，所以顧不上去認識新的朋友，這跟他是不是老外沒有關系。
嗯，杜杜，陶陶，大家一起碰一下杯吧，成先生的杯子也舉得很累了吧？”說完，她微笑着拿起杯子，輕輕和成鋼的碰了碰。
杜敏和陶燕雖然心裡不樂意，但也都禮貌地和成鋼碰了杯。
“謝謝！很高興認識你們。
”成鋼是個聰明人，見蔣薇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趕緊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順勢起身，“那我就不打擾各位美女了。
” 那邊的“格子襯衫”眼巴巴地看着成鋼走回去，等他坐下趕緊伸過頭打聽：“聊得怎麼樣？拿到她們的聯系方式了嗎？” 成鋼先抓起桌上的啤酒瓶滿上自己的杯子，大灌了一口，然後才慢悠悠地搖頭：“一杯溫開水，兩隻小辣椒，都不解風情，沒勁！” “哦！”格子襯衫心裡暗自發笑，心道成鋼這家夥一貫自命風流倜傥，看來今晚很難得地碰了回釘子。
想到這裡，他又扭頭望了望附近那三個還在自得其樂的女孩。
此時，不知道她們聊到什麼高興的事情，那個同老外叽裡咕噜說英文的女孩又開始眉飛色舞了。
一陣海風吹過，她的長發、圍在肩上的淺黃紗巾都飛舞了起來，襯着她的如花笑靥，看得他不知不覺地有些呆了。
臨近午夜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奧迪緩緩駛進了海灣公園的大門。
過了一會兒，蔣薇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蔣薇接起手機：“喂，衛東，你到了？哦，車停在金樽KTV門口？嗯，我大概知道那裡……好的，我們馬上過去。
” 放下手機，她笑着對大家說：“衛東的車到了，咱們走吧。
對了，等我一下，我去結賬。
” “我來，我來，”陶燕邊掏錢包邊站了起來，“說好我請的。
” “不用。
你剛到廈門，用錢的地方多着呢。
”蔣薇攔住她，“今天好歹先讓我當回東道主。
” “你們倆都别争了，我來。
誰都不許和我搶。
”杜敏見兩人争執不下，趕緊聲明。
今天的午餐、晚餐都是蔣薇埋的單，她早就如坐針氈了。
此時，服務員剛好把賬單送過來，杜敏搶先接在手裡看了一眼，松了口氣：還好，錢包裡的現金夠付。
結完賬出來，三人走了一小段鵝卵石路，拐個彎，遠遠就看到金樽KTV大大的霓虹燈招牌了。
一身商務休閑裝的李衛東正優雅地靠在車旁，遙遙望着她們。
“哎，李大帥哥，好久不見。
”陶燕先蹦上去跟李衛東打了個招呼。
“嗬！小陶姑娘，幾年不見，還是這麼活潑可愛。
”李衛東笑了，一副大哥對小妹的口吻。
這時，杜敏也走了過來，她遠不如陶燕那麼輕松随意，而是有些拘謹地叫了聲：“衛東。
” “小杜，你好。
”李衛東和氣地沖她笑笑，然後招呼大家，“上車吧。
” 等大家坐定，蔣薇對丈夫交代：“陶陶這兩天暫時住咱們家，你送杜杜就好了。
” “好。
”李衛東一邊倒車，一邊問杜敏，“小杜，你現在住哪裡？” 杜敏報了自己的住址。
李衛東沉吟了半晌：“園山北路？具體怎麼走？”他這幾年一多半時間都待在外地，對廈門的某些路線有點生疏。
“嗯，先往SM城市廣場的方向開，然後到了那裡我再具體說，可能會清楚些。
”杜敏回答。
她對路線的描述一向差強人意，更何況園山北路是一條需要七拐八彎才能找到的偏僻小道。
“行。
”李衛東笑笑，“對了，你們要吃些點心嗎？我剛才路過肯德基，順便買了一盒蛋撻，還熱着。
” 見陶燕沒反應，杜敏趕緊先客氣地回道：“哦，謝謝。
我不用了，還挺飽的。
” “小陶姑娘呢？” “嗯？不要……我好困啊，先睡會兒，到了叫我。
”陶燕迷迷糊糊地回答，她從一上車就開始打哈欠，此時更是把整個腦袋都歪到了杜敏的肩上。
“哦，讓她睡吧，”蔣薇調暗了車内的燈光，小聲對丈夫解釋，“她從一下飛機就沒好好休息過……對了，晚上你幾點吃的飯？在哪裡吃的？” “9點，在公司樓下的不二齋吃了碗面條。
”李衛東也低聲回答。
“怎麼又這麼遲？”蔣薇心疼地問，“天榮集團的項目談得怎麼樣了？” 李衛東歎口氣，單手控制方向盤，騰出右手輕輕撫摩妻子擱在他膝蓋上的手：“陳祥那隻老狐狸說還要再考慮……唉，以前跟王副總的合作一直很順利，王副總這一走……唉，有些麻煩！” “算了，先别想那麼多了。
”蔣薇輕輕反握住丈夫的手，換了個話題，“今天小豆很乖，一整天都沒給我打電話，我倒有點不習慣了。
” “是嗎？”李衛東輕笑，“看來咱們的女兒是個小大人，懂得自娛自樂了。
” “才怪，”蔣薇笑嗔，“我估計她又纏着咱爸帶她去水上樂園了。
爸今天可能又給累得夠戗，那孩子太好動了，像你——整天跑來跑去的。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帶了些許幽怨的味道。
這次，李衛東沒有接腔，他滿含歉意地歎了口氣，抓起妻子的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拍了幾下。
“多虧了楊銳，免了我們兩天早操。
”陶燕坦然地接過話，“那時候，當個學生會副主席可真威風啊，手中就那麼一點小權利，卻足夠一大批小學妹崇拜了。
” “陶陶，對不起。
”杜敏很是懊惱自己的失言，“我不是故意的。
” “沒關系啦。
”陶燕灑脫地聳聳肩，“在這個高度商業化的社會裡，5年的時間，足夠讓滄海變桑田了，何況是一段渾渾噩噩的初戀？你們放心，我早就不在乎了。
而且，我還挺感激楊銳，在我23歲的時候就及時和我分手，沒有把我拖到30歲。
真的，比起那些被男友耗完青春再被一腳踹開的倒黴女孩們，我已經夠幸運的了。
” 杜敏和蔣薇面面相觑，誰也不敢肯定陶燕是真的釋懷了。
否則，條件一向不錯的陶燕為何到了28歲還是單身？ “就是。
”蔣薇硬着頭皮附和了一聲，後面的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就幹脆換了個話題，“呃，逛完中山路，陶陶，你想去哪裡吃晚飯？” “是啊，陶陶，你想吃什麼來着？”杜敏也趕緊附和，“現在中山路五湖四海的菜都有。
川菜、湘菜、閩菜、粵菜、西餐、日本料理……” “杜杜，你數來寶呢？”陶燕微笑，心領了兩人的好意，“嗯……還記得咱們大學時去過的最奢侈的地方嗎？” “啊？”蔣薇和杜敏對望了一眼，異口同聲道，“你是說輪渡的必勝客？” “對啊！嘿嘿，咱們三人還是這麼有默契！”陶燕這下是真的開心了，當下興沖沖地一邊一個挽起兩人的胳膊，“我提議，去吃pisa吧！很久沒有看鼓浪嶼的夜景了。
” 海濱大廈24樓，必勝客。
晚餐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杜敏在專心緻志地消滅最後一個烤雞翅；蔣薇在不慌不忙地吃她的水果沙拉；而陶燕則在饒有興緻地俯瞰玻璃牆外迷人的鼓浪嶼夜景。
見兩位同學都吃完了，陶燕興沖沖地問：“薇薇，一會兒咱們還有什麼活動？” 蔣薇想了想：“暫時沒有了，你想去哪裡玩？” “嗯，一會兒我請大家去海灣公園泡吧，如何？早就聽說那裡建了全廈門最浪漫、最洋味的酒吧一條街，好想去看看。
”陶燕顯然對當天的行程還意猶未盡，“反正明天是周日，你倆都不用上班吧？” “呃，”蔣薇下意識地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快9點了，她想了想，說，“行，那我先給家裡打個電話說一下。
” “好。
”杜敏也很久沒有這麼高的興緻了，“我也打個電話，馬上就好。
” 有家的人果然不一樣。
陶燕搖搖頭，看着兩個已婚女人拿着手機相繼離席。
半小時後，三個女人坐在了海灣公園水木年華舒服的藤椅上。
海灣公園的酒吧幾乎是清一色的露天吧，一大半的座位都是臨海而設。
客人坐在海邊，品酒，聽音樂，親密感受海的氣息，倒也别有一番情調。
“不錯，不錯！”陶燕邊小口啜着啤酒，邊感歎，“廈門的情調越來越小資了。
哎，我好像又開始重新喜歡上這個城市了。
” “那就在這兒落葉生根吧。
”杜敏打趣，“等我們三個都白發蒼蒼的時候，還可以互相攙扶着來這裡品酒聽音樂。
” 三個女人在那兒談笑風生，沒留意自己已經引起了附近單身男人們的注意。
海灣公園露天酒吧的老外一向不少，過了一會兒，就有幾個老外過來搭讪。
蔣薇大學畢業後在一家集團公司做财務，寫郵件的時候偶爾會用到英語，英語口語則幾乎是用不上的；杜敏在貨代公司做客服，所面對的客戶主要是本土人士，說英文的機會也少之又少；所以，從事外貿工作多年、和不少歐美客戶打過交道的陶燕就成了她們三個人中唯一能和老外流利對話的人。
隻是，這位唯一能夠流利說英語的女人此刻似乎不想和老外過多糾纏。
在蔣薇和杜敏正拔長耳朵，試圖借此良機重溫一下英語聽說能力的時候，陶燕已經三言兩語把老外們都打發走了。
“唉，可惜了。
”杜敏看着幾個走遠的老外，滿臉遺憾，“有一個還是很帥的，陶陶，反正你單身，認識一下也未嘗不可。
” “不想認識。
”陶燕微笑，“我告訴他們，我們三個人有很多年沒有見面了，今晚隻想享受屬于我們三個人的時間，老外倒還算識趣。
”她聳聳肩，低頭大啜了一口黑啤。
隻可惜，識趣的剛走，不識趣的又來了。
離她們不遠的地方坐着兩個青年男子，一個25歲左右，穿格子襯衫；另一個30出頭，穿深藍襯衫。
從陶燕她們落座以後，他們就一直在饒有興緻地打量她們。
這會兒見陶燕三言兩語打發了老外，“深藍襯衫”坐不住了，低低地對同伴耳語了幾句，就端起一杯酒朝陶燕她們走了過來。
“嗨，三位美女，我可以敬你們一杯嗎？”他走到三人桌邊，站在杜敏和陶燕中間，正好面對蔣薇。
在酒吧，你要習慣陌生男人的搭讪，隻要他是有禮貌的。
這個道理，蔣薇她們都明白。
所以，交換了眼神後，由蔣薇負責開口：“謝謝。
可是，我們好像不認識吧？”她話雖然說得委婉，但拒絕的意思已經在裡頭了。
“呵呵，”深藍襯衫不置可否，他身材高大，彎着腰站得有些累，于是問道，“可以讓我稍坐片刻，說說理由嗎？” 既然他說隻是稍坐片刻，蔣薇隻好點頭：“請便。
” “謝謝。
”深藍襯衫深深地看了蔣薇一眼，拉開椅子坐下，坐下的第一句話就是自我介紹：“我叫成鋼，在本市的一家IT公司做項目經理，很高興認識你們。
” 坐在一旁的陶燕撇撇嘴，心想我們才不上你的當，也來一番自我介紹呢。
這個男人真磨叽，趕緊打發了吧。
想到這裡，她笑眯眯地開口提醒：“很高興認識你，成先生。
現在，你可以說出敬酒的理由了。
” “哦。
”成鋼好像才想起來似的，趕緊又端起酒杯，擺出一副肅然起敬的表情，“我敬你們一杯，為了你們剛才拒絕老外的高貴風範。
” “哦，你是想說我們沒有‘崇洋媚外’吧？”這次輪到杜敏撇嘴。
成鋼笑笑，默認了杜敏的意思。
陶燕卻有些不高興了，她常年跟老外打交道，很是欣賞外國男人的幽默和豁達。
她心想，這都什麼年代了，就算跟老外聊上一個晚上又怎樣？你想說跟老外來往的人崇洋媚外，我還想說你頑固排外呢！想到這裡，她的眉毛一挑，就要發難。
蔣薇見兩個同學一個冷言冷語，一個橫眉豎目，趕緊站出來息事甯人，“成先生，可能你誤會了。
我們三個人今晚是久别重聚，所以顧不上去認識新的朋友，這跟他是不是老外沒有關系。
嗯，杜杜，陶陶，大家一起碰一下杯吧，成先生的杯子也舉得很累了吧？”說完，她微笑着拿起杯子，輕輕和成鋼的碰了碰。
杜敏和陶燕雖然心裡不樂意，但也都禮貌地和成鋼碰了杯。
“謝謝！很高興認識你們。
”成鋼是個聰明人，見蔣薇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趕緊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順勢起身，“那我就不打擾各位美女了。
” 那邊的“格子襯衫”眼巴巴地看着成鋼走回去，等他坐下趕緊伸過頭打聽：“聊得怎麼樣？拿到她們的聯系方式了嗎？” 成鋼先抓起桌上的啤酒瓶滿上自己的杯子，大灌了一口，然後才慢悠悠地搖頭：“一杯溫開水，兩隻小辣椒，都不解風情，沒勁！” “哦！”格子襯衫心裡暗自發笑，心道成鋼這家夥一貫自命風流倜傥，看來今晚很難得地碰了回釘子。
想到這裡，他又扭頭望了望附近那三個還在自得其樂的女孩。
此時，不知道她們聊到什麼高興的事情，那個同老外叽裡咕噜說英文的女孩又開始眉飛色舞了。
一陣海風吹過，她的長發、圍在肩上的淺黃紗巾都飛舞了起來，襯着她的如花笑靥，看得他不知不覺地有些呆了。
臨近午夜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奧迪緩緩駛進了海灣公園的大門。
過了一會兒，蔣薇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蔣薇接起手機：“喂，衛東，你到了？哦，車停在金樽KTV門口？嗯，我大概知道那裡……好的，我們馬上過去。
” 放下手機，她笑着對大家說：“衛東的車到了，咱們走吧。
對了，等我一下，我去結賬。
” “我來，我來，”陶燕邊掏錢包邊站了起來，“說好我請的。
” “不用。
你剛到廈門，用錢的地方多着呢。
”蔣薇攔住她，“今天好歹先讓我當回東道主。
” “你們倆都别争了，我來。
誰都不許和我搶。
”杜敏見兩人争執不下，趕緊聲明。
今天的午餐、晚餐都是蔣薇埋的單，她早就如坐針氈了。
此時，服務員剛好把賬單送過來，杜敏搶先接在手裡看了一眼，松了口氣：還好，錢包裡的現金夠付。
結完賬出來，三人走了一小段鵝卵石路，拐個彎，遠遠就看到金樽KTV大大的霓虹燈招牌了。
一身商務休閑裝的李衛東正優雅地靠在車旁，遙遙望着她們。
“哎，李大帥哥，好久不見。
”陶燕先蹦上去跟李衛東打了個招呼。
“嗬！小陶姑娘，幾年不見，還是這麼活潑可愛。
”李衛東笑了，一副大哥對小妹的口吻。
這時，杜敏也走了過來，她遠不如陶燕那麼輕松随意，而是有些拘謹地叫了聲：“衛東。
” “小杜，你好。
”李衛東和氣地沖她笑笑，然後招呼大家，“上車吧。
” 等大家坐定，蔣薇對丈夫交代：“陶陶這兩天暫時住咱們家，你送杜杜就好了。
” “好。
”李衛東一邊倒車，一邊問杜敏，“小杜，你現在住哪裡？” 杜敏報了自己的住址。
李衛東沉吟了半晌：“園山北路？具體怎麼走？”他這幾年一多半時間都待在外地，對廈門的某些路線有點生疏。
“嗯，先往SM城市廣場的方向開，然後到了那裡我再具體說，可能會清楚些。
”杜敏回答。
她對路線的描述一向差強人意，更何況園山北路是一條需要七拐八彎才能找到的偏僻小道。
“行。
”李衛東笑笑，“對了，你們要吃些點心嗎？我剛才路過肯德基，順便買了一盒蛋撻，還熱着。
” 見陶燕沒反應，杜敏趕緊先客氣地回道：“哦，謝謝。
我不用了，還挺飽的。
” “小陶姑娘呢？” “嗯？不要……我好困啊，先睡會兒，到了叫我。
”陶燕迷迷糊糊地回答，她從一上車就開始打哈欠，此時更是把整個腦袋都歪到了杜敏的肩上。
“哦，讓她睡吧，”蔣薇調暗了車内的燈光，小聲對丈夫解釋，“她從一下飛機就沒好好休息過……對了，晚上你幾點吃的飯？在哪裡吃的？” “9點，在公司樓下的不二齋吃了碗面條。
”李衛東也低聲回答。
“怎麼又這麼遲？”蔣薇心疼地問，“天榮集團的項目談得怎麼樣了？” 李衛東歎口氣，單手控制方向盤，騰出右手輕輕撫摩妻子擱在他膝蓋上的手：“陳祥那隻老狐狸說還要再考慮……唉，以前跟王副總的合作一直很順利，王副總這一走……唉，有些麻煩！” “算了，先别想那麼多了。
”蔣薇輕輕反握住丈夫的手，換了個話題，“今天小豆很乖，一整天都沒給我打電話，我倒有點不習慣了。
” “是嗎？”李衛東輕笑，“看來咱們的女兒是個小大人，懂得自娛自樂了。
” “才怪，”蔣薇笑嗔，“我估計她又纏着咱爸帶她去水上樂園了。
爸今天可能又給累得夠戗，那孩子太好動了，像你——整天跑來跑去的。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帶了些許幽怨的味道。
這次，李衛東沒有接腔，他滿含歉意地歎了口氣，抓起妻子的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拍了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