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刀斷刃,人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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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握着劍的手,青筋已一根根暴起。

     公孫斷還是冷冷地站在那裡,冷冷地看着他,就像是一座山。

     慕容明珠的手卻已開始顫抖,似乎也已忍不住要拔劍。

     就在這時,忽然有隻幹燥穩定的手伸過來,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慕容明珠霍然轉身,就看到了葉開那仿佛永遠帶着微笑的臉。

     葉開微笑着,悠然道:“閣下難道一定要在手裡握着劍的時候,才有膽量入萬馬堂?” “當”的一響,劍已在桌上。

     一盞天燈,慢慢地升起,升起在十丈高的旗杆上。

     雪白的燈籠上,五個鮮紅的大字:“關東萬馬堂”。

     紫衫少年們斜倚着栅欄,昂起頭,看着這盞燈籠升起。

     有的人已忍不住冷笑:“關東萬馬堂,哼,好大的氣派!” 隻聽一人淡淡道:“這不是氣派,隻不過是種訊号而已。

    ” 旗杆下本來沒有人的,這人也不知在什麼時候,忽然已站在旗杆下,一身白衣如雪。

     他說話的聲音很慢,态度安詳而沉穩。

     他身上并沒有佩劍。

     但他卻是江湖中最負盛名的幾位劍客之一,“一劍飛花”花滿天。

     紫衫少年倒顯然并不知道他是誰,又有人問道:“訊号,什麼訊号?” 花滿天緩緩道:“這盞燈隻不過要告訴過路的江湖豪傑,萬馬堂内,此刻正有要事相商,除了萬馬堂主請的客人之外,别的人無論有什麼事,最好都等到明天再來。

    ” 忽然又有人冷笑:“若有人一定要在今天晚上來呢?” 花滿天靜靜地看着他,突然一伸手,拔出了腰懸的劍。

     他們的距離本來很遠,但花滿天一伸手,就已拔出了他的劍,随手一抖,一柄百煉精鋼的長劍忽然間就已斷成了七八截。

     這少年眼睛發直,再也說不出話來。

     花滿天将剩下的一小截劍,又輕輕插回他劍鞘裡,淡淡道:“外面風沙很大,那邊偏廳中備有酒菜,各位何不過去小飲兩杯?” 他不等别人說話,已慢慢地轉身走了回去。

     紫衫少年們面面相觑,每個人的手都緊緊握着劍柄,卻已沒有一個人還敢拔出來。

     就在這時,他們忽然又聽到身後有人緩緩說道:“劍不是做裝飾用的,不懂得用劍的人,還是不要佩劍的好。

    ” 這是句很尖刻的話,但他卻說得很誠懇。

     因為他并不是想找麻煩,隻不過是在向這些少年良言相勸而已。

     紫衫少年們的臉色全變了,轉過身,已看到他從黑暗中慢慢地走過來。

     他走得很慢,左腳先邁出一步後,右腳也跟着慢慢地從地上拖過去。

     大家忽然一起轉過頭去看那第一個斷劍的少年,也不知是誰問道:“你昨天晚上遇見的,就是這個跛子?” 這少年臉色鐵青,咬着牙,瞪着傅紅雪,忽然道:“你這把刀是不是裝飾品?” 傅紅雪道:“不是。

    ” 少年冷笑道:“如此說來,你懂得用刀?” 傅紅雪垂下眼,看着自己握刀的手。

     少年道:“你若懂得用刀,為什麼不使出來給我們看看?” 傅紅雪道:“刀也不是看的。

    ” 少年道:“不是看的,難道是殺人的?就憑你難道能殺人?” 他突然大笑,接着道:“你若真有膽子就把我殺了,就算你真有本事。

    ” 紫衫少年一起大笑,又有人笑道:“你若沒這個膽子,也休想從大門裡走進,就請你從這欄杆下面爬進去。

    ” 他們手挽着手,竟真的将大門擋住。

     傅紅雪還是垂着頭,看着自己握刀的手,過了很久,竟真的彎下腰,慢慢地鑽入了大門旁的欄杆。

     紫衫少年們放聲狂笑,似已将剛才斷劍之恥,忘得幹幹淨淨。

     他們的笑聲,傅紅雪好像根本沒有聽見。

     他臉上還是全無表情,慢慢地鑽過栅欄,拖着沉重的腳步,一步步往前走。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又已濕透。

     紫衫少年的笑聲突然一起停頓——也不知是誰,首先看到了地上的腳印,然後就沒有人還能笑得出。

     因為大家都已發現,他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很深的腳印。

     就像是刀刻出來一般的腳印。

     他顯然已用盡了全身每一分力氣,才能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激動和憤怒。

     他本不是個能忍受侮辱的人,但為了某種原因,卻不得不忍受。

     他為的是什麼? 花滿天遠遠地站在屋檐下,臉上的表情很奇特,仿佛有些驚奇,又仿佛有些恐懼。

     一個人若看到有隻餓狼走入了自己的家,臉上就正是這種表情。

     他現在看着的,是傅紅雪! 劍在桌上。

     每個人都已坐了下來,坐在長桌的盡端,萬馬堂主的兩旁。

     萬馬堂主還是端端正正,筆直筆直地坐着,一雙手平擺在桌上。

     其實這雙手已不能算是一雙手,他左手已隻剩下一根拇指。

     其餘的手指已連一點痕迹都不存在——那一刀幾乎連他的掌心都一起斷去。

     但他還是将這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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