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刀斷刃,人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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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響。

     雲在天道:“客人已來了三位。

    ” 虬髯巨漢濃眉挑起,厲聲道:“還有三個呢?” 雲在天道:“隻怕也快來了。

    ” 虬髯巨漢點點頭,道:“我叫公孫斷,我是個粗人,三位請進。

    ” 他說話也像是“斷”的,上一句和下一句,往往全無關系,根本連不到一起。

     門後面是個極大的白木屏風,幾乎有兩丈多高,上面既沒有圖畫,也沒有字,但卻洗得幹幹淨淨,一塵不染。

     葉開他們剛剛走進門,突聽一陣馬蹄急響,九匹馬自夜色中急馳而來。

     到了栅欄外,馬上人一偏腿,人已下了馬鞍,馬也停下,非但人馬的動作,全部整齊劃一,連裝束打扮,也完全一模一樣。

     九個人都是束金冠,紫羅衫,腰懸着長劍,劍鞘上的寶石閃閃生光;隻不過其中一個人腰上還束着紫金帶,劍穗上懸着龍眼般大的一粒夜明珠。

     九個人都是很英俊的少年,這人更是長身玉立,神采飛揚,在另外八個人的蜂擁中,昂然直入,微笑着道:“在下來遲一步,抱歉,抱歉。

    ” 他嘴裡雖然說抱歉,但滿面傲氣,無論誰都可以看得出他連半點抱歉的意思都沒有。

     九個人穿過院子,昂然來到那白木大門口。

     公孫斷突然大聲道:“誰是慕容明珠?” 那紫袍金帶的貴公子,雙眼微微上翻,冷冷道:“就是我。

    ” 公孫斷厲聲道:“三老闆請的隻是你一個人,叫你的跟班退下去。

    ” 慕容明珠臉色變了變,道:“他們不能進去?” 公孫斷道:“不能!” 跟在慕容明珠左右的一個紫衫少年,手握劍柄,似要拔劍。

     突見銀光一閃,他的劍還未拔出,已被公孫斷的彎刀連鞘削斷,斷成兩截。

     公孫斷的刀又入鞘,說道:“誰敢在萬馬堂拔劍,這柄劍就是他的榜樣。

    ” 慕容明珠臉上陣青陣白,突然反手一掌掴在身旁那少年臉上,怒道:“誰叫你拔劍,還不給我快滾到外面去。

    ” 這紫衫少年氣都不敢吭,垂着頭退下。

     葉開覺得很好笑。

     他認得這少年正是昨天晚上,逼他喝酒的那個人。

     這少年好像随時随地都想拔劍,隻可惜他的劍總是還未拔出來,就已被人折斷。

     轉過屏風,就是一間大廳。

     無論誰第一眼看到這大廳,都難免要吃一驚。

     大廳雖然隻不過十來丈寬,簡直長得令人無法想象。

     一個人若要從門口走到另一端去,說不定要走上一兩千步。

     大廳左邊的牆上,畫着的是萬馬奔騰,有的引頸長嘶,有的飛鬃揚蹄,每匹馬的神态都不同,每匹馬都畫得栩栩如生,神駿無比。

     另一邊粉牆上,隻寫着三個比人還高的大字,墨漬淋漓,龍飛鳳舞。

     “萬馬堂”。

     大廳中央,隻擺着張白木長桌,長得簡直像街道一樣,可以容人在桌上馳馬。

     桌子兩旁,至少有三百張白木椅。

     你若未到過萬馬堂,你永遠無法想象世上會有這麼長的桌子,這麼大的廳堂! 廳堂裡既沒有精緻的擺設,也沒有華麗的裝飾,但卻顯得說不出的莊嚴、肅穆、高貴、博大。

     無論誰走到這裡,心情都會不由自主地覺得嚴肅沉重起來。

     長桌的盡頭處,一張寬大的交椅上,坐着一個白衣人。

     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誰也看不太清楚,隻看見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

     就算屋子裡沒有别人的時候,他坐得還是規規矩矩,椅子後雖然有靠背,他腰幹還是挺得筆直筆直。

     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坐在那裡,距離每個人都那麼遙遠。

     距離紅塵中的萬事萬物,都那麼遙遠。

     葉開雖然看不見他的面貌神情,卻已看出他的孤獨和寂寞。

     他仿佛已将自己完全隔絕紅塵外,沒有歡樂,沒有享受,沒有朋友。

     難道這就是英雄必須付出的代價? 現在他似在沉思,卻也不知是在回憶昔日的艱辛百戰?還是在感慨人生的寂寞愁苦? 這麼多人走了進來,他竟似完全沒有聽見,也沒有看見。

     這就是關東萬馬堂的主人! 現在他雖已百戰成功,卻無法戰勝内心的沖突和矛盾。

     所以他縱然已擁有一切,卻還是得不到自己的安甯和平靜! 雲在天大步走了過去,腳步雖大,卻走得很輕,輕輕地走到他身旁,彎下腰,輕輕地說了兩句話。

     他這才好像突然自夢中驚醒,立刻長身而起,抱拳道:“各位請,請坐。

    ” 慕容明珠手撫劍柄,當先走了過去。

     公孫斷卻又一橫身,擋住了他的去路。

     慕容明珠臉色微變,沉聲說道:“閣下又有何見教?” 公孫斷什麼話都不說,隻是虎視眈眈盯着他腰懸的劍。

     慕容明珠變色道:“你莫非要我解下這柄劍?” 公孫斷冷然慢慢地點了點頭,一字字道:“沒有人能帶劍入萬馬堂!” 慕容明珠臉上陣青陣白,汗珠已開始一粒粒從他蒼白挺直的鼻梁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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