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售“愛情回憶”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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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那好啊,既然不肯出門,就待家裡跟我學織毛衣吧。

    他跟你織了三個月,織出一雙襪子,一長一短,滿是線頭,你批評他毫無天賦,終于把他罵出門跟老夥計們去下棋了。

     現在,天氣冷的時候,你會穿着那雙襪子睡覺,一腳蹬出床沿,也無人阻止。

     我試着指出你故事裡的錯誤,你的養子當時已經工作十年,而不是還沒高考。

    你尴尬一笑,說看來是記錯了。

    我知道,記憶正在流失,一切正常。

     你又說起他工作上的一件事,因為項目推進速度太快,和他配合的兄弟部門連續加班也趕不上,為此到上司那裡告了一狀,上司不問青紅皂白把他叫到辦公室罵了一個小時,說他不重團結,不懂為人,還威脅要罰錢以作警示。

    他回家跟你抱怨這事,幾杯酒下肚,說來說去都是想不到幹了20多年,配合如此默契的上下級,還抵不過别人兩句讒言。

     你正準備開導他的時候,上司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搶過來接了,連珠炮地質問對方怎麼回事,還搞不搞得清楚誰是好員工誰在吊車尾,大不了我家男人不幹了,以他的本事,還怕找不到下家嗎? 你的彪悍上司早有耳聞,賠了幾句不是并認了錯,總算還了你丈夫清白。

    從那以後,公司都說他“家有虎妻”,同事們誰也不敢再招惹你。

     從頭到尾,你都沒有提起上司的名字,以前你好像記得很清楚。

    嗯,那些不重要的人,正在從你的腦海裡消失。

     你談起你們第一次去福利院見你們養子時的情景。

    一群小孩坐在教室裡,你們隔窗悄悄看着他們,也猜不到哪一個會進入你們的家庭。

    你們各有一套挑選的标準,你的标準是孩子必須長得像他,他的标準是孩子必須長得像你。

     他們上了一節音樂課,學着唱《排排坐,吃果果》,咿咿呀呀,聽不出唱的是普通話還是廣東話。

     你們最後選了一名四歲大的小男孩,唱歌很努力,卻又很安靜,下課後既沒有跟男孩搶玩具,也沒有拽女同學的辮子。

    更重要的是,眼睛像他,鼻子像你。

     我問你具體是哪一天去福利院的,這樣重要的日子,你卻說忘記了。

    我在屏幕上又标注了一下,将要剝離的記憶區域漸漸成型。

     你說起你們在幼兒園外站了兩個小時的那天,看那些小朋友在老師帶領下跑來跑去,扮小雞,扮老虎,踢毽子,丢手絹,一會兒哭,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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