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生極樂塔 七、禦賜天龍

關燈
頓時收斂,接着“哆”的一聲輕響,劍尖刺中一物,堪堪在那人胸前停了下來。

     劍芒斬斷的東西,是一棵芍藥;劍尖刺中的東西,是半截芍藥。

    方才李蓮花從地上拔了那棵芍藥起來,先擋住了他彈開的劍芒,劍芒切斷芍藥,他又用手裡所拿半截芍藥擋住了他最後劍尖一刺。

     紅衣侍衛眯眼看着那劍尖上的半截芍藥,李蓮花急退兩步又躲在一棵大樹後面:“且慢且慢,隻需我赢了你手中長劍,你就讓我去看王公公的遺作?” 紅衣侍衛笑了笑:“若是方才我使上八成功力,你的人頭現在可還在你頸上?赢我豈非癡人說夢!” 李蓮花連連點頭:“那說得也是,不過現在我的人頭自是在的。

    ” 紅衣侍衛一怔:“我是說方才我若使上八成功力……” 李蓮花正色道:“你問我人頭現在可還在我頸上,那自然是在的,若是不在,卻又有人和你說話,那豈非可怕得很……”他說到一半,聲音慢慢地小了,語氣也變得有些奇怪。

     紅衣侍衛随他的目光轉過頭去,隻見一張古怪的人臉在牆頭晃了一下,外頭樹上沙沙一響,有個什麼東西極快地向東而去。

     “那是什麼東西?” “什麼人,站住!”紅衣侍衛長劍一提,往東就追。

    李蓮花小聲叫了一聲:“喂喂喂……”紅衣侍衛追得正緊,充耳不聞,一晃而去。

    他在宮中日久,刺客見得多了,卻是第一次見到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自是繃緊了神經。

     李蓮花倒是看清了那東西的臉,與其說那是一個東西的臉,倒不如說是張面具,一張白漆塗底、黑墨描眉的面具,那五官畫得簡略,倒是在面具上還潑了一片紅點,猶如鮮血一般。

    并且那東西還披着層衣服樣的東西,依稀是個人形,筆直地往樹上竄去。

    他往那紅衣侍衛追去的方向看了兩眼,想了一會他是不是也要追上去看兩眼那面具底下究竟是啥?不過片刻之後他欣然覺得還是王公公的遺作比較重要,彈了彈衣上小小的幾點塵土,往内務府走去。

     内務府左近侍衛仍有不少,但比之方才那紅衣人自是差之甚遠,李蓮花順利翻進一處窗戶,在裡頭轉了幾圈,摸入了藏書之處。

     要查百年前的宮中秘事,自是要看宮中的記載。

    不過在看百年前的記載之前,李蓮花覺得如果當年确曾發生異事,那将魯方幾人沉入井中的王桂蘭王公公難道不曾着手調查、不曾有所記載?正家史記往往為為政者書,未必便是真實,十八年前的真相究竟為何? 王桂蘭可曾查出當年井下藏有何物?是不是當真有一位百年前的死人?死者究竟是誰?王桂蘭是否曾為此事留下記載? 内務府的藏書房遠沒有皇宮太清樓那麼戒備森嚴,自也并沒有多加整理。

    這其中有許多是瑣碎的清單、各類賬目、東西的品相、花色等等的手記。

     李蓮花沒有點燈,就着月光看了這屋裡林林總總的書冊,那書冊或新或舊,字迹或美或醜,有的飛瀑湍流勢不可當,有的忽大忽小奇形怪狀,其中許多都落滿灰塵。

    他毫不猶豫地動手,一本一本翻看書目為何。

     黑暗之中,月光朦胧得近似于無,李蓮花的指尖卻很靈敏,短短時間已翻過了兩百餘本,在衆多書冊之中,他拾起了一本紙頁略帶彩線的書冊。

     那是本裝訂整齊的書冊,封面上寫着三個大字“極樂塔”,裡頭以濃墨畫了些珍珠、貝殼之類的圖畫,此外還畫了些鳥。

     這顯然就是方多病從景德殿那個房間發現的那本書冊,從房間消失後,出現在這裡。

    李蓮花将書冊翻到底,想了想,扯開了裝訂的蠟線,自書冊中取了一張紙出來,揣進懷裡,再快手快腳将書冊綁好,放回櫃裡。

     接着他很快找出仁輔三十三年的清單手記,果然在其中看到了王桂蘭的手記。

     那是一本青緞包皮的書冊,因為王公公當年顯赫的地位,這手記被裝訂得很精美。

    翻開書本,其中正有《玉液幽蘭賦》和《長春女華歌》,此外還有一些猶如《奉旨太後壽宴》或《和張侍郎梅花詩》之類的曠世佳作。

     王桂蘭的字迹清俊飄逸,不輸士子名家。

    李蓮花将他所寫的詩詞全都看了一遍,抓了抓頭,本想背了起來,然而這位公公文采風流,成詩甚多,其中有不少又相差仿佛,詠那梅花的詩句就有十七、八首之多,要背起來未免有些勉強。

    他想了想,施施然将王桂蘭的整個手記塞進懷裡,整了整衣裳,自門口溜之大吉。

     深夜的宮廷一片漆黑,走廊的紅燈在夜色中昏暗失色,風吹樹葉聲中,一個灰蒙的影子在樓宇間飄忽,樹影婆娑,有時竟難以分辨。

    隻見那影子飄進了太清樓,太清樓是宮内藏書之處,地處僻靜,戒備并不森嚴。

    過不多時,那影子又悠悠忽忽晃了出來,背上背了個小小的包袱,包袱雖小,卻是沉實的模樣,敢情這人從太清樓裡盜了幾本書出來。

     紅衣人被李蓮花氣得再次怒極反笑:“你不擔心自己的小命,卻關心那件衣服?” 李蓮花“嗯”了一聲,又道:“那個……那個衣服呢?” 紅衣人目光閃動:“你要那衣服何用?” 李蓮花又“嗯”了一聲:“衣服呢?” 紅衣人頓了一頓,突地道:“我姓楊。

    ” 李蓮花吃了一驚,他是真的吃了一驚,皇宮大内姓楊的帶刀侍衛,官階從三品,不在各部侍郎之下,正是曾在我朝與西域諸國武道會上連敗十三國好手、名列第一的“禦賜天龍”楊昀春。

     據說此人師承三十年前大内第一高手“九步張飛”軒轅箫,又是王義钏的親生兒子,也就是未來的昭翎公主的哥哥,連皇上都能禦賜他一個“龍”字,前途自是大大的無量。

    李蓮花不想和他糾纏半夜的竟然是方多病未來的二舅子,瞠目結舌半晌:“原來是你。

    ” 楊昀春自小拜軒轅箫為師,軒轅箫這人武功極高,到老來卻瘋瘋癫癫,非說
0.06600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