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把心帶回家

關燈
,現在則因安住而定下來,而溶化,而變成朋友。

    在那種安定之中,我們開始了解自己,有時候甚至還可瞥見自性的光芒。

     第二,正念的修習,可以纾緩我們多生多世以來所累積的負面心态、侵略性和混亂情緒。

    這時候,不是壓抑或沉入情緒之中,而是盡可能以開放曠達的寬容來觀察情緒、念頭和一切生起的東西。

    西藏上師說,這種睿智的寬容如同無邊的虛空,它溫暖而舒暢地包裹保護着你,仿佛是陽光的毯子。

     漸漸的,因為你維持開放和正念,并利用後面我将說明的一種方法越來越集中你的心,你的負面心态将慢慢纾緩;你開始覺得全身通暢,或如同法國人所說的etrebiendanssapeau(在皮膚内感覺很舒暢),因而産生了解放和深廣的安逸。

    我把這種修行看成是最有效的心理治療和自我診療的方式。

     第三,這種修行揭開并顯露出你根本的善心,因為它消除了你心中的仇恨或傷害。

    唯有消除我們的傷害心,我們才能成為一個對别人有用的人。

    藉着慢慢去除我們的仇恨心和傷害心,使我們自性中的基本善心和仁慈心發射出來,成為一個溫暖的環境,讓我們的真性得以綻放。

     你現在會知道為何我說禅坐是真正和平的修行,它是真正非侵略性、非暴力的修行,是最真實、最重要的武裝解除。

     自然的大安詳 當我在教禅坐的時候,我經常開頭就說:「把你的心帶回家,然後放下,然後放松。

    」 整個禅坐過程可以簡化成這三個重點:把你的心帶回家、放下、放松,每句話重點都包含着許多層面的意義。

     把你的心帶回家,意思是透過正念的修習,把心帶進安住的境界。

    其深義是把你的心轉向内在,安息在心性之中。

    這本身就是最高的禅定。

     放下就是把心從執著的牢獄中解放出來,因為你認識到一切痛苦、恐懼和挫折都來自執著心的貪欲。

    在比較深的層次裡,由于你越來越了解心性而産生的體悟和信心,可以啟發深廣而自然的寬容心,讓你解脫心裡的一切執著,讓心自在無礙,在禅定的啟發中溶化掉。

     最後,所謂放松就是心要寬廣,放松心情。

    更深入一點來說,放松你自己,進入真正的心性,也就是本覺之中。

    這種啟發的過程,在西藏文的意思是在本覺上放松。

    這就好象把一撮沙倒在平面上;每一粒沙都自動安頓下來。

    這就是你在真性中放松的方式,讓一切思想和情緒自然地平息融入心性的狀态中。

     當我禅坐的時候,紐舒堪布的這首詩常常帶給我很多靈感: 在自然的大安詳中休息吧! 這個精疲力竭的心, 被業力和妄念打擊得束手無策, 在驚濤駭浪的無情憤怒中, 在輪回的無邊大海中, 在自然的大安詳中休息吧! 最重要的是要輕松,盡可能保持自然和曠達。

    靜靜地從你習慣性的焦慮自我中溜出,放下一切執著,放松地進入你的真性裡。

    把你平常的、情緒的、被思想駕馭的自我,想象成太陽底下的冰塊或牛油。

    如果你正感到僵硬寒冷,就讓這種侵擾在禅定的陽光下溶掉。

    讓安詳對你産生作用,以便将你的散亂心集中到安住的正念中,并在你的内心喚醒明見(clearseeing)的覺醒和觀慧。

    你将發現你的一切負面心态全繳械了,你的侵擾溶解了,你的混亂慢慢蒸發了,如濃霧溶進你那廣大無瑕、絕對自性的天空中一般。

     靜靜坐着,軀幹挺直不動,禁語,心情平靜,讓一切思想和情緒來了又走,什麼都不要執著。

     這種境界感覺起來像什麼呢?敦珠仁波切經常說,就像一個人在野外做了一整天的苦工回到家,一骨碌坐到火爐前心愛的椅子裡。

    他已經工作一整天,知道自己已經做完了想做的事;沒有什麼還要擔憂的,也沒有什麼還未完成的,他可以完全放下一切牽挂,滿足,自在。

     因此,當你禅坐時,重要的是創造正确的内心環境。

    一切掙紮和奮鬥都來自狹隘的心境,所以創造那種正确的環境,有助于你達到真正的禅定。

    當幽默和曠達呈現時,禅定不費吹灰之力就生起了。

     有時候當我禅坐時,我并不使用任何特定的方法。

    我隻是讓心安定下來,尤其在受到啟示時,我發現很快就能夠把心帶回家和放松。

    我靜靜坐着,歇息在心性中;我不去懷疑是否處在「正确的」境界中。

    一點也不用力,隻有充分的了解、清醒和不可動搖的笃定。

    當我在心性之中時,凡夫心就消失了。

    沒有必要去維系或肯定自己的存在;我隻是當下的我。

    一種基本的信賴就呈現了,不必特别去做什麼。

     禅坐的方法 如果你的心可以自然地安定下來,你也發現可以安住在純淨的覺醒中,那麼你就不需要采用任何禅修的方法。

    事實上,如果你已經在這種覺醒的境界中,卻還采用這些禅修的方法,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話雖然這麼說,我們大多數人都無法當下就進入那種境界。

    我們不知道如何把心喚醒,我們的心又是如此狂野散亂,因此我們需要一種善巧方便,一種喚醒心的方法。

     我所謂的「善巧」,是要讓你能夠明了自己的心性及千變萬化的情緒,并且透過修行産生智慧,知道在分分秒秒中,如何面對自己。

    有了這些功夫之後,你就學會了随機應變的藝術,能随時轉化你的心境。

     但請記住:方法隻是方法,絕不是禅定本身。

    當你娴熟地練習禅修之後,才能達到那種完全圓滿的境界,那才是真正的禅定。

     西藏有一句很有啟示性的話:「禅定什麼都不是,禅定隻是熟習而已。

    」換句話說,禅定隻不過學習去熟習禅定的修行而已。

    有句話說得好:「禅定不是苦求,而是自然融入。

    」當你持續練習某一種方法之後,禅定就慢慢生起。

    禅定不是「做」出來的,而是當我們練習到完美無缺時自發産生的。

     不過,為了讓禅定發生,還是要創造甯靜而祥和的環境。

    在我們的心能夠得自在之前,首先要把心的環境安靜下來。

    平常,心就像蠟燭的火焰般,受到思想和情緒的強風所動,搖曳閃爍,經常改變。

    隻有當我們把蠟燭四周的空氣安定下來之後,火焰才能燒得穩定;同理,隻有當我們把思想和情緒的紛亂狀态安定下來之後,我們才能瞥見心性和安住于心性。

    另一方面,一旦我們在禅坐之中獲得穩定,任何喧鬧和騷擾将大為減少它的影響力。

     西方人似乎很着迷我所謂的「禅坐技巧」。

    現代世界畢竟沉迷在機械作用和機器之中,對純實用的事物容易上瘾。

    但是,禅坐最重要的特色不在技巧,而在精神:我們或許可以稱「姿勢」,是一種純熟、有靈感、創造性的禅修方式。

     姿勢 上師們說:「如果你能在身體和環境之中創造祥和的條件,禅定和體悟将自然生起。

    」有關姿勢的讨論,并不是一種神秘的迂腐之談。

    采取正确姿勢的重點是在創造更有啟發性的環境,以便進入禅定,喚醒本覺。

    身體的姿勢會影響到心的态度,心和身是互相關聯的,一旦姿勢和态度受到啟發,禅定自然會生起。

     如果你坐着的時候,心與身沒有完全相應——例如,你在擔心或想着某件事——你的身體就會感到不舒服,問題也比較容易産生。

    反之,如果你的心是甯靜的,有啟發性的狀态,就會影響全身的姿勢,你可以輕松自在地坐着。

    因此,重要的是,要讓身體的姿勢和體證心性所産生的信心結合在一起。

     接下來要談的姿勢,可能與你習慣采用的姿勢稍有不同。

    這來自古代大圓滿(Dzogchen)傳統的教法,也是上師教我的,我覺得它非常有用。

     大圓滿教法認為,你的見(vision)和你的姿勢應該像座山一般。

    你的見,就是你對心性的了解。

    因此,你的見可以轉換成姿勢,并加以啟發,從坐姿中表達出你整個存在的核心。

     因此,你要坐如山,像山那麼穩固、堅定與雄偉。

    不管狂風如何吹襲,不管烏雲如何翻滾,山還是泰然自若。

    像山一般地坐下來,讓你的心升起、飛躍、翺翔。

     這個姿勢要特别注意的是保持背部挺直,挺如箭,穩若山。

    如此,氣(prana)才可以輕易流過身上的脈,心也才能找到它真正的休息處所。

    什麼都不要勉強。

    脊椎的下半部有一個自然的曲線,必須保持輕松,但不要歪曲。

    頭必須舒服地平衡在頸上。

    兩肩和上半身帶出姿勢的力量和美感,它們維持着姿态的平衡,但不要用力。

     雙腿交叉坐着。

    倒不必雙盤,那是阿高級瑜伽課才比較強調的姿勢。

    雙腿交叉表示生與死、善與惡、方便與智慧、陽與陰、輪回與涅的統一;這是不二的心境。

    你也可以選擇坐在椅子上,兩腿放松,但背脊一定要維持挺直。

     在我的禅坐傳統中,兩眼必須睜開,這是很重要的一點。

    開始學打坐時,如果你容易受外來的幹擾,可以把眼睛閉一會兒,靜靜地往内看,将幫助你專心。

     一旦你覺得心安靜了,就要逐漸打
0.08189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