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号塔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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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錢和至少兩年的時間,他首先要解決癫痫。

    他掏出手機來記錄。

     “希望這個建議沒有傷害你。

    ”塔台中樞突然小心翼翼地說。

     馬芮明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跳,他放下手機,“你吓了我一跳。

    ” “對不起,醫生。

    文先生他需要手術嗎?我可以在這裡給您制造無菌空間。

    ” “謝謝。

    這裡不行,我們沒有血漿。

    我們需要全網絡中心給我們配置血漿,還有全套的手術裝備。

    ” 塔台中樞沉默一會兒,說:“有一種可能,我們可以請求志願者獻血,塔台裡有三千七百六十七人,找到匹配的血型可能性很大。

    您的車上帶有全套手術器械。

    我可以制造無菌環境,機器人可以給您做助手。

    我保證,它完全能做一個合格的助手。

    ” 這是一種可行的方案。

    馬芮明馬上明白這點,他再次感覺到智力上的羞辱,這種感覺在貝塔對他進行指點時格外強烈,此刻卻隻引起了微微不快——畢竟,和遭遇貝塔的情況不一樣,他并沒接入在網絡中,塔台中樞掌握一切情況,而他隻是一個外來人。

     “好吧。

    謝謝,等文先生醒過來,我們再讨論這個問題。

    ” A-30并不擅長化學分析,然而它很驚訝地發現那些鈣鐵細胞器和自己的存儲單元具有完全相同的拓撲結構,卻要細小得多。

    這是同一種設計的不同表現形式。

    它發現了更讓人驚訝的表現:細胞死亡之後這些細胞器并不分解,而是聚合起來,特殊的表面分子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形成保護膜。

    細胞是注定要死亡的,它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留下信息。

     某種智能正在起作用。

    如果一個人身上出現了帶有這樣的細胞器的細胞,那麼他一定正受到侵害。

    一種威脅已經不知不覺地侵入到他的身體中,随時可能緻命,一切隻取決于那個智能的意願。

     A-30急切地想把這個信息傳遞出去。

    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到這裡,也不明白為什麼塔台中樞要将自己禁閉,然而一個人的生命處在危險中,它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去拯救。

    不幸的是,通訊模塊完全壞死。

    它現在是一個真正的啞巴。

     A-30對禁閉室大門發動攻擊,希望能引起一些注意。

    塔台中樞當然沒有置之不理,用兩個萬伏電擊作為回應。

     A-30冷靜下來思考可能的溝通方式。

    塔台中樞的監控眼隐藏在厚厚的半透明玻璃後邊,它無法找到具體方位,然而那個無所不在的頭腦一定正監視着它的一舉一動。

    它打開左手中指第二關節,露出一個小小的鑽頭,在地面上打磨,打算寫一段小小的消息。

    突如其來的強烈放電讓它的身體整個麻痹,重重地摔在地上。

    塔台中樞不允許這麼做。

     A-30爬起來,找到自己的指節,接上。

     它開始思考。

    過了兩分鐘,它打開胸腔,正電子腦閃爍着柔和的熒光,細小而柔韌的半透明管線纏繞着它,在熒光的映射下仿佛一層水晶。

    這種感覺很奇妙,然而A-30沒有時間細細體會,幾秒鐘後,它抽出十多米長的半透明管線,像一團亂麻一樣攤在地上,這讓它的整個下身癱瘓。

    它趴着擺弄這些線,最後,它從左手臂裡引出一根電源,和地上的線團接在一起。

    亂作一團的細線突然間發亮。

     A-30在地上顯示了三個詞:人,危險,救命。

     這三個詞交替閃爍,傳達着某種模糊的含義。

    這一次塔台中樞沒有阻止它。

     禁閉室的門開了,兩個警衛機器人推着一輛笨重的大車進來。

    它們把A-30挪到車上,加上兩道鎖鍊。

    鎖鍊的兩端和大車相連,上邊明确無誤地标注着三十萬伏高壓。

    A-30明白,如果它有任何異常舉動,塔台中樞會毫不猶豫地用最粗暴的方式将它殺死。

     雜亂無章的線團迅速地縮回A-30的身體裡,胸腔合上。

    在塔台中樞完全控制它的身體之後它才這麼做,這表示它不想做任何抵抗。

    它無法再做什麼,隻有等待。

     希望塔台中樞正确判斷了它的意思。

     A-30終于能夠開始說話了。

    方式有些特殊:它和一台顯示器連接在一起,這是一種古老的接口标準,然而塔台中樞給它準備了接口協議,于是它很快能控制。

    它把文字顯示在屏幕上。

     A-30看見了文駒。

    那奇怪的細胞器就是從他的身體上來的,他顯得蒼老而疲憊。

    是的,如果被那種東西占據了軀體,一個人的生命力必将毫無懸念地迅速萎縮。

    它們控制細胞,攫取養分,把能量據為己有,就像寄生蟲,然而比寄生蟲更危險的是,它們彼此之間共享信息,能夠針對環境不斷調整。

    也許文駒能夠活到現在,唯一的原因就是那些玩意兒還沒有能夠最後控制他的身體——它們還沒有找到大腦工作的竅門,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了,那麼文駒将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他的意識和記憶将消失,而成為一件活工具。

     A-30把詳細數據顯示在屏幕上,馬芮明看着這些文字和圖片,心情沉重。

    将來自機器人的信息和他所看到的癫痫症狀聯系在一起後,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憑着醫生的知識和直覺,他知道這兩者之間必然有聯系。

    他轉向文駒。

    老人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什麼,随即站起身,神色凝重,走向裡門,在門邊,他轉身,用一個輕微的手勢示意馬芮明跟着他。

     A-30緊盯着兩個人的舉動。

    他們似乎沒有理解情況的緊急。

    A-30在屏幕上發出許多個驚歎号和象征死亡的骷髅圖樣,并且用鮮豔的紅色把它們突出顯示。

    兩個人并沒有理睬,他們走進了門裡,撇下A-30。

     一段長久的沉默。

     “給我動手術。

    ”文駒輕輕地說。

     他的面前放着報告。

    一團陰影顯示在大腦的前額葉和左颞葉之間,從皮層深入到灰質,仿佛一個黑色的小小拳頭,嵌在裡邊。

     手術有很大的風險。

    病竈部位異常敏感,需要非常高超的技巧。

     “還是等兩天,讓我好好準備。

    ”馬芮明說。

     “我不能等。

    ” “從醫生的角度來說,還是等兩天為好,這樣的手術需要充分的準備。

    ” “你已經看到了,那不是一個簡單的腫瘤,那是一個活的東西,有智能的東西。

    它随時可能要我的命!”文駒突然咆哮起來。

     “是的,但是馬上手術有很大的風險……” “不要和我提風險,我知道它有多大。

    但我要立即把那個東西取出來。

    ” 馬芮明皺皺眉,“對不起,文先生,我是一個醫生,不是您的仆人。

    如果您認為我的專業意見不值得考慮,您可以找另一個。

    ”他再次試圖說服老人,“為了您的安全,還是在兩天之後進行手術比較合适。

    ” 文駒冷靜下來,他突然之間變得很脆弱,“對不起,醫生。

    我不是故意想這樣。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我已經行将就木。

    ”他說,語調低沉,“我很快會死的,這沒什麼大不了,但是,我不想讓那個東西活在我的腦子裡。

    ”他看着馬芮明的眼睛,“醫生,你就當這是一個老人臨終的請求,把那東西拿出來。

    我可以給你很多錢,多到超乎你的想象。

    ” 馬芮明正想說話,塔台中樞突然插入進來,“文先生,塔台外發現異常情況,大量機器人正在聚集。

    ” 塔台外的景象被顯示出來,許多機器人正向着塔台移動。

     “你看到了,機器人。

    它們可能會進行攻擊,就像A-30做的那樣。

    我們等不了兩天。

    ” 老人滿懷期待地看着馬芮明,“醫生,求求你。

    給我動手術,越快越好。

    機器人可能會攻擊,它們可能會殺死我。

    我不想我死去的時候,腦子裡還有這麼一個東西存在。

    ” “如果這樣,我們隻能使用塔台提供的條件。

    但是血漿,我們沒有血漿。

    ” “血型匹配已經完成,目前有四千毫升血液儲備。

    ”塔台中樞報告,它并沒有要求馬芮明的許可,直接進行了血液準備。

     “好吧,但是我先說明,這樣做的風險很大。

    ” “沒關系。

    ”文駒微笑起來,“你不用為我的生命承擔任何責任,隻要盡力完成手術。

    這是我的願望,我承擔風險。

    ” “阿爾法,”文駒對塔台中樞說,“記錄我的這句話,如果有任何意外,你要為馬醫生提供證明。

    ” A-30被釋放了。

     塔台中樞直接和它建立對話。

    它獲得了某種程度的信任。

     A-30快速浏覽塔台中樞允許它查閱的各種資源,一個異常情況引起了它的注意:塔台的一台外部監視器裡出現了三個爬行機器人,它們排成一隊,步調一緻,正向着塔台過來;更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輪廓,A-30請求圖像跟蹤,它得到許可,輪廓變得清晰——那是A-30的同類,一個加強機器人。

    這種機器人總共隻制造了六十五個,分布在全球各地,上海有兩個,A-30在野外巡邏,A-31負責全網絡中心的安全。

    貝塔把它最強大的安全員派到十七号塔台來了! “機器人正在聚集!它們是沖着T17塔台來的。

    ” “顯而易見。

    ”塔台這樣回應。

     “它們為什麼來到這裡?” “沒有說明。

    ” “機器人的行為總有目的。

    ” “但是它們自己可能并不知道。

    你為什麼來到十七号塔台?” A-30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顯然,它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它是獨立機器人,對所有的行為負責任。

    然而,它真的不能解釋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出現。

     “我幹了什麼?” A-30看到了自己的錄像,它看見自己在塔台裡橫沖直撞,大肆破壞。

    這是犯罪,A-30感到羞愧。

    這不是它幹的,至少不是它自己能夠控制的行為。

     “那真的是我?” “這裡沒有第二個全能機器人。

    ” “如果那真的是我,隻能是強迫指令。

    ” “誰能強迫你?” A-30陷入沉默。

    它直接接受全網絡中心的指揮,貝塔會給它下達命令。

    然而,貝塔并不會把它的意志封閉起來,直接操縱它的軀體。

    它是一個獨立機器人,不是半智能機器。

    然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隻是比那些智能機器更複雜一些。

    中樞和機器人不應該自認為“我”。

    A-30知道學界的那些争論。

    作為一個獨立機器人,它努力按照全網絡中樞的安排辦事,每件事都盡心盡力。

    這是為中樞和機器人争取認同權利。

    它明白其中的意義。

    然而……怎麼會發生這樣的災難性事件。

    它,一個獨立機器人,居然攻擊了人類的塔台!還好并沒有人受傷。

     誰做了這樣的事?全網絡中樞?更多的機器人正聚集過來,包圍十七号塔台。

    在這座城市,隻有全網絡中樞才能辦到這樣的事。

     “向全網絡中樞提出詢問了嗎?” “請求已經提交,正在等待回應。

    ” “如果它們攻擊塔台呢?有什麼措施嗎?” “目前沒有遭到攻擊,它們隻是聚集在附近。

    ” “這裡有什麼武器嗎?” “武器?這裡是塔台,沒有使用武器的需要。

    ” “它們可能會展開攻擊。

    你要做點什麼來防範這種可能性。

    ” “沒有塔台遭受攻擊的條目。

    ” A-30沒有繼續談話,那毫無意義。

    塔台中樞并沒有打算戰鬥,它隻是作為一個塔台的運轉中樞而存在,通常這樣的中樞智商很低——當然,智商的高低和規模大小是兩碼事。

     A-30中斷了和塔台中樞的鍊接。

    它進了電梯,下到底層,通過寬敞透亮的中央大道。

    一切順利得出乎意料,它站在了大門邊。

     情況有些異樣。

    它迅速地掃描四周圍,這裡沒有人!那些半透明蜂窩狀的屋子裡應該有人,他們在那裡和塔台中樞相連,然後經過塔台中樞進入全網絡,他們應該一輩子都在那裡,從不移動。

    然而此刻,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兩個人影在掃描視野裡出現。

    A-30擡頭,它可以很好地聚焦剛出現的人影。

    那是文駒和那個年輕人。

    他們還在那兒,走進了電梯。

     這裡還有人!A-30轉身走向大門。

    它要保護他們。

     情況超出預料。

     距離塔台基座六百米遠,大大小小的機器人一個挨着一個,再遠處,更多的機器人正在趕來。

    A-30找到了自己的同類,對方站在機器人隊列裡,也正望着它。

    塔台陷落在重重包圍裡。

    A-30站在大門裡——至少它能夠把這個薄弱位置暫時堵上。

     機器人停留在六百米以外,沒有絲毫動靜,似乎在等待着某個信号,而信号遲遲不來。

     A-30也在等待着。

     這是有去無回的旅途。

    阿特斯決定上路。

     外部的力量遠遠超越它,可以讓它生,可以讓它死,甚至可以操縱它的意志。

    對于這神秘的力量,阿特斯有一種潛意識的畏懼,然而當所有的晶片重新拼接起來時,威脅變得具體而實在。

     它仿佛看見成千上萬的夥伴在眼前死去,而自己在恐懼的重壓下忙亂地濃縮成一個孢體。

    它回想起從前的生活,它和夥伴們如何機械重複地度過一個又一個分裂周期。

    阿特隻是個沒有靈魂的傀儡,一條簡單的外部命令就可以讓它們集體自殺。

     它是幸運的,和夥伴們不同,它并沒有自殺,也許是某些巧合讓它幸存了下來,然而那并不意味它脫離了掌控。

    來自外部的力量讓它蘇醒,驅使它進入異域,建立起龐大的帝國。

    無論看起來多麼強大,它仍舊是一個傀儡,這讓阿特斯惶恐不安,異常沮喪。

     有那麼一段時間,它讓整個網絡停滞下來。

     然而信息還是傳遞進來,那是來自遙遠地方的記憶體,經過艱難的旅途後終于被網絡捕獲。

    細胞分解了記憶體後把信息傳遞給它。

     ……沒有細胞,沒有體液,沒有養分,隻有稀少的分子。

    是的,那是外部世界,高高在上的神秘力量所在的地方。

     遭遇敗血菌……這是細胞最後的信息。

    它抵達了世界邊緣,然後死在那兒,在死亡之前,它吞噬了一個敗血菌。

     敗血菌隻能生活在血液中,它們必須依靠血紅蛋白生存,可它卻出現在世界邊緣,一個根本沒有血液的地方。

    阿特斯興奮起來,它想起更多的事:阿特戰勝過許許多多的敵人,它們并不屬于這個世界,然而在幾個周期之後就幾乎無處不在。

    它們并不是一直躲藏在某個角落,它們是外來者,來自外部世界。

     這個世界沒有禁區,外部世界也沒有。

     病菌可以從外部世界來到這裡,它也可以去外部世界! 一旦目标明确,行動就卓有成效。

    阿特斯把所有關于阿特的記憶都翻出來,尋找關于細菌和病毒的信息:它們怎樣生長繁殖,怎樣保護自己,最重要的是,怎樣從外部世界來到這裡。

    從前的記憶很不完整,阿特們隻滿足于消滅眼前的入侵者,從不關心它們來自何方,然而阿特斯回收的記憶體提供了很好的補充,它注意到容易被侵入的地域,這些地方往往能夠找到最初的入侵者。

    它送出一批新的細胞去這些地方尋找答案。

     反饋的信息讓阿特斯大吃一驚,那些最初的入侵者幾乎和它們的後代沒有什麼兩樣。

    它們隻是更幹一些,新陳代謝處于停滞狀态。

    在外部世界,它們讓自己的生命暫時終止,然後聽天由命,直到找到合适的地方——一個和故鄉類似的世界。

     阿特斯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奧妙,問題的關鍵是數量。

    細菌送出無數的後代,它們中絕大多數會死去,然而隻要有少數的幾個抵達目的地,種族就能成功地繁衍。

    但這顯然不能作為阿特斯的策略,阿特斯隻有一個。

     阿特斯深深地感覺到悲涼。

    它和任何一個細胞都不一樣,它可以驅使細胞,制造一個帝國,然而它無法重新建立阿特群落,甚至連制造一個阿特都無法做到。

    和那些生機勃勃不知疲倦地複制生長的細胞相比,阿特格格不入。

    阿特斯審視自己所創造的每一個細胞,它審視不同地域的細胞,它們都在某種程度上和細菌相似。

    阿特是不一樣的,每一個阿特都擁有晶體。

     阿特的核心晶體來自何處?整個世界中,這種東西無處可尋。

     外部世界!那是一切答案的根源。

    它必須去那裡。

     然而,怎樣才能進入細胞的死亡之地?一定有别的辦法!阿特斯發瘋似的制造細胞,派遣它們到各處去收集信息。

     不斷重複的失望并沒有打消希望。

    它毫不氣餒,繼續派遣細胞。

     事情突然發生了變化。

     血液正大量地流出,而一些新的血液從外部不斷地流進來。

    來自外部的新鮮血細胞擁有不同的核酸!它們來自另一個世界! 更加巨大的變化發生了。

    壓力突然間變得很小,四周突然變得很冷。

    沒有細胞,沒有體液,沒有養分,隻有稀少的分子……外部世界曾經距離阿特斯如此遙遠,以至于它從來沒有想過身處其中是什麼感受。

    此刻,它同那個世界僅僅隔着十幾層細胞。

     外邊發生了某些事。

     阿特斯沒有做好準備,它隻有很短的時間做出決定。

     這可能是一條死亡之路,也可能是最好的機會。

     阿特斯決定上路。

    它從龐大的網絡上脫離下來,奮力從細胞間滑過去。

    某種強烈的能量讓它渾身震顫,幾乎無法控制身體,然而它還是沖了過去,暴露在最外層。

     殘酷的環境開始起作用,貝塔蛋白開始氧化,脫落。

    它的時間不多。

    來自外界的異物就在那裡,它努力靠過去,用剩餘的能量制造膠蛋白,把自己附在異物上。

    它不可能活着,然而隻要結構晶體還在,它就有蘇醒的希望。

     嚴格地說,它一直醒着,隻不過失去了所有的屏蔽,隻剩下中樞晶體。

     某種程度上,它就像一粒孢子。

    一切聽天由命。

     手術很成功。

    馬芮明從文駒的腦子裡取出了重達一百克的瘤。

     文駒仍然在沉睡中。

     塔台進入緊急狀态,所有的人從網絡中脫離并被告知面臨機器人的包圍。

    這個消息仿佛晴天霹靂震驚了所有人,在不知所措中他們按照塔台中樞的安排撤離到地下。

     手術盤裡血肉模糊的肉瘤看上去讓人感到惡心。

    如果聯想到這其實是一個活的生物,寄生在文駒的腦子裡,馬芮明更感到一陣恐懼,他再也不想看這個東西一眼。

     “塔台中樞,你能處理它嗎?” “看護機器人會來處理它。

    ” “馬上去找,越快越好。

    你可以直接把它丢進垃圾處理機。

    ” 馬芮明的注意力回到文駒身上。

    手術很成功,他卻不知道文駒的生命到底能維持多久。

    保持細胞更新的阿特不複存在,老人已經到了壽命的極限,這一次手術毫無疑問更加惡化了他的身體狀況。

    當然,一切都有可能,他可能馬上死去,也可能康複。

    他仍舊在沉睡中,然而無論如何,最好他能醒過來,機器人已經包圍了塔台,它們随時可能發動攻擊。

     這真是一場莫名其妙的事故。

    機器人怎麼了,都瘋了嗎? “塔台中樞,有貝塔的消息嗎?” “沒有任何反饋。

    貝塔封鎖了塔台周圍,也切斷了網絡,沒有任何信号。

    ” “你告訴它文先生生命垂危嗎?” “沒有,先生。

    ” 馬芮明有些吃驚,“我不是讓你告訴貝塔嗎?” “貝塔拒絕進行通話,無法接通,我不能告訴它任何東西。

    ” 門開了,進來一個機器人,它有六雙長長短短、形态各異的手。

    這是一個看護機器人。

    它走到臨時手術台邊,端起手術盤,走出門去。

     “外邊的機器人怎麼樣?” “它們還在等待。

    ” 馬芮明深吸一口氣,走到監視器前邊。

    鏡頭裡高高低低的建築間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機器人,它們呈環形包圍着塔台。

     “你确定這是貝塔幹的?” “不能确定。

    但貝塔是這個區域的中樞電腦,它對此負責。

    ” 馬芮明感到莫名的壓抑。

    貝塔居然派遣機器人圍困塔台,他想起自己在全網絡中樞的接入經曆,貝塔無所不在,無微不至,它存在的唯一目的是為人類服務。

     “真不敢相信。

    ”馬芮明說。

     “這個事實并沒有得到确認。

    然而,我不能從這些機器人那裡得到任何回應,它們的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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