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瓦那 Havana

關燈
裡,你能看見記憶中熟悉的景象:人們在布店、食品店、商店門口排着長隊,手裡捏着各種票券,等候商鋪開門,購買日常所需用品。

    而所有的店鋪依然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中國商店的樣貌:稀少而簡樸的貨物放在玻璃櫃台内,或是後排的貨架上,需要向營業員指出要哪樣東西,它才會被從貨架上取下,放在你和營業員之間的櫃台上。

    幾乎沒有什麼快餐店,倒是有類似美食廣場那樣的綜合食品店鋪,走入後,既有賣漢堡、肉類簡餐的櫃台,亦有賣各種生肉熟食的外帶櫃台;而在排着長隊的那個狹小的地方,會有一個店員從一個大桶内取出一袋一袋的牛奶,與居民手中的奶票交換。

     是的,在這裡,即便有錢你也買不到太多東西。

    而我居然在一家小小的雜貨店買到了棉條,實在超出了我的期望。

    雖然隻有獨獨那一種品類,已令我足夠驚喜。

    看樣子那包棉條并不是當地居民會購買的東西,因為包裝上蒙滿了灰塵,似乎放置已久,無人問津,好像寫着資本主義四個大字。

    城區最高級的服裝店是一間櫥窗裡展示着各種棉質的純白襯衣和裙子的店鋪,走進去之後,目之所及所有的衣服都是白色棉布制成,像是供應給最上流的顧客。

    諷刺的是,服裝店的旁邊就是一家小小的紡織廠房,透過窗戶,能看到穿着紡織工服的各種膚色的男工和女工坐在縫紉機前,專心地踩着機器。

    這一幕實在太過荒誕。

    更荒誕的事情是,從南美一路北上到達古巴的我,在巴西、秘魯和智利都幾乎見不到什麼中國遊客,在古巴卻見到烏泱烏泱的中國人,有些是美國上學過來玩的學生,還有很多則是從國内專程飛來。

    這讓我懷疑自己是否應該在填寫來古巴的理由時,選擇“幫助支援社會主義建設”那一項。

     遊客最多的地方并非哈瓦那大教堂、聖弗朗西斯科廣場或是博物館——所有這些公共建築無一例外地破敗,博物館更是一個完全的卡斯特羅和切·格瓦拉的人物崇拜資料展示中心,沒有任何藝術作品,因此遊客們全部集中到了這個國家和城市另一個最有名的人物的相關遺迹之處:海明威最愛去的酒館、海明威住過的酒店房間、海明威的舊居、海明威第二愛去的酒館…… 海明威最愛去的五分錢小酒館,如今每晚人滿為患。

    人們擠在窄小的一樓吧台,酒保飛速調制着一杯又一杯莫吉托,一個人就是一條流水線,樂隊不得不和酒客們分享一塊熱鬧的空氣。

    我在這裡遇到一個來自波士頓的古巴白人,她幼年随父母搬到美國,但親戚們還留在這裡,于是不得不常回家看看。

    她帶着厭惡卻又無法抽離的口吻談論着家鄉和美國,那種渾身無法掩飾的優越感,令我猜測她應當是在金融界工作,喝完一杯莫吉托後,她快速離開了這個地方,像是完成一項不得不履行的義務,好了,現在她得回家應付那些掃把星親戚了。

    
0.04847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