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 R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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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和景點的休息日。

     等我從那個又小又破的火車站走出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幅中國鄉村圖景:破敗不堪的居民樓,牆壁斑駁的月台,幾個無所事事的意大利男人在車站邊懶洋洋地曬太陽。

    從車站走出去則是徹底的農村,一條小溪将車站和小鎮分割開。

    我試圖在叢林間找出一條路穿越到河的對面,但很快就被烈日下的蜥蜴吓了個半死。

     任何一幅無所事事的畫面都讓我感到沮喪。

    意大利的無聊和北歐的無聊截然不同,當我走在斯德哥爾摩下午三點的直射光下,大街上空空蕩蕩人迹罕見,咖啡館門外,相貌脫俗的斯堪的納維亞人穿插其間,個個兒桌上擱着一杯冰酒,我腦中反複回響着一句話:日光底下無新事。

    那種文明而絕望的感覺或許會把我永遠阻隔在阿姆斯特丹以南。

    而羅馬的無聊是百廢待興式的。

    這是一種神奇的體驗:當我終于沿着小路穿過一座狹窄的小橋,踏上蒂沃利鎮的主幹道時,我先是産生一種莫名的感動——這裡像極了童年記憶中的那些中國二三線城市和鄉鎮,繼而不可控制地開始反思文明的意義。

    但神奇的主體部分還是,我竟然在一個距離羅馬東北約30公裡的小鎮上體驗到了鄉愁。

    上一次體驗到類似的感覺,是有一年從重慶坐車去豐都的路上,當大巴慢悠悠地穿越整個小鎮,開往目的地——經過整修而變得豔俗無趣的鬼城遺址景點時,我産生了強烈的想要跳下大巴在那座小鎮上走一走的欲望:那是一個三十年前的中國。

    小街兩邊是面粉鋪子、牛奶鋪子、幹貨鋪子、糧油鋪子,賣糖人的、挑馄饨擔子的、賣發繩兒的、磨刀的、修鞋的零星分布,人們捏着想象中的糧票在街上散步。

    從街頭走到巷尾便能和戀人相會,遞兩張晚上的電影票。

     但我知道這不是我的鄉愁。

    我的成長記憶裡并沒有這些符号,我殘存的回憶是城市、漫畫、大院、少年宮、遊泳池、旱冰場、科技館、VCD租賃店、小神龍俱樂部、素質教育基地、可口可樂工廠,回想起來,它們顯得有些空洞,以至于當你長大之後,幾乎找不到什麼記憶上的共鳴。

    沒有一種别人的鄉愁是和這些有關的。

    最接近的恐怕是《陽光燦爛的日子》。

    找不到的原因是大家恐怕和你一樣,誰都沒覺得這有什麼可稀罕的,于是人們沉默。

    于是我能獲得的是一種更普遍的、被接管的、從文學或是電影或是個人經驗裡習得的鄉愁,這是一種被規訓的鄉愁,而不是我的鄉愁。

     即便如此,我還是被這種鄉愁突如其來地擊中了。

    此刻我坐在伊斯特别墅外面空地的石椅上,手裡捧着幾個圓滾滾的無花果和一大盒車厘子,猶豫在被周一休息的伊斯特别墅拒之門外後,除了手上這些購自鎮上售貨店的廉價鮮甜的水果外,還能收獲些什麼可以讓我覺得不枉此行,就此打道回府。

     回羅馬。

     如今我能想起來的在羅馬的大部分記憶都是坐在地上。

    隻有一次失敗了。

    那是到羅馬的第二天,我預約了下午一點半參觀梵蒂岡博物館,因此不得不起了個大早試圖在那之前把聖彼得大教堂看完。

    一個教堂而已,一整個上午總歸夠了吧?然而事實是當我早上八點多到了教堂門口時,發現隊伍已經被世界各地前來朝拜的人排滿。

    當我穿越人群好不容易擠到米開朗琪羅的《聖殇》面前時,我立刻就被那樣一具雕塑震撼住了,借由美學直感而産生了宗教體驗。

    上一次這樣的經曆是在卡帕多西亞的黑暗修道院裡,在那樣一個完全沒有光照、隻容一人跻身進入的狹小洞穴裡,我一進去就被滿壁的宗教壁畫震懾了,那些壁畫談不上是多麼精美的藝術作品,甚至略嫌幼稚和粗糙,它們隻是在那樣一個艱苦時代,有信仰的普通人所傾心繪制的東西。

    身處洞穴,面對着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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