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命案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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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了這些料回來,想給我爸爸焊一張闆上帶圓孔的椅子——何曉玮比畫着——就,就方便多了。

     說完,何曉玮看着我,扯了扯嘴角,看得出來,他是想笑,但沒成功。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對我說這些,我就點頭,我看他也點頭,就轉身走了。

     我下了樓,往世賽中心走,走到東操場南頭的花圃邊,才突然明白,他是怕我去告密,說他偷東西。

     幾年後,有一回,在班級群裡看到他那個小男孩撐傘站在雨中的卡通頭像,因為實習時不遵守操作規程造成了事故,他是6個進廠實習同學中唯一沒被錄用的,那時候,也不知道他幹什麼了。

    我很沖動,想跟他說送他父親一台輪椅,點了好幾次他的頭像,點開對話框,但最終沒将心裡那句話打進去。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又想起課堂上他趴着睡覺,課下在教室門口進出時耷拉着肩膀的樣子,有點慚愧當時為什麼不多找他聊聊,而不是看到他趴在桌子上,心裡浮起一點點厭來,一轉頭,又什麼都忘了。

     但那次數學課上,他們睡覺的樣子之所以留給我的印象深刻,是因為于澤遠老師講完兩道例題,臨下課前布置幾道題讓我們當堂完成。

    正在桌間轉時,林幸哲伸手想拉醒他前邊的何曉玮。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殺的。

     何曉玮突然站起來抱頭尖聲高叫。

     喊完後他轉過身,背貼上牆,愣了會兒倒吸一口氣,抱頭的手嗖地滑下來捂上嘴。

     把我們全班都吓傻了。

     于澤遠老師吓得往旁邊躲,接連撞翻了兩張課桌和第一張課桌後坐着的朱子康。

     隻能說,他這句話太驚人了。

    後來我聽顧作新處長講,他收到于澤遠老師的反映後直接向秦院長彙報,立即調了課堂監控,他們把監控拷進影視專業後期非線編輯團隊最好的電腦上,以最慢的速度看了多遍,何曉玮站立的疾速,嘶叫中的驚悸,臉上恐懼的表情,讓他們無法判斷何曉玮自己解釋的,這隻是做了個因捕殺鄰居家一隻公雞燒着吃完後父親将他吊到梁上抽鞭子的夢。

     戴維對把這件事報到公安局很遲疑。

    但他實在拿不出不是因更可怕的原因造成那些應激反應的證據。

    他詳細分析了監控,也不得不承認,“不是我殺的”這五個字和叫喊時的表情太讓人驚心了。

     學院盡了對自己學生的心理傷害降到最小的努力,協調了公安局辦案人員便衣辦案,在學院辦公樓上,專門收拾了小會議室作為辦公場所。

    來校的警察,也沒有開警車。

     廖院長、顧作新處長、秦院長、牛建國處長還有戴維,組成了家訪小組,直奔菏澤市成武縣胡集鎮姜家旺村,那是何曉玮入校前一直生活的地方。

    但他們此行毫無收獲,何曉玮姿色出衆的母親在生下他不久,就跟一個下鄉收青貯的鹽城男人跑了。

    轉年秋天,父親在幫他大姑父往家裡拉棉花柴裝車時摔斷了腰椎,高位癱瘓了,從此在兩個兄弟的幫助下趴在床邊編柳條筐養活自己和兒子。

    學院一行在他家的四十多分鐘時間裡,這個被癱瘓和生活折磨得皮包骨頭的男人探身在床邊,用柳條編着籃子,一句話不說,不論學院領導掏幹淨口袋表達心意,還是婉轉地問他何曉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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