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家長座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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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都在為職普的平權努力。

    但在這裡,我毫不隐瞞地說,咱們的努力,是很可能沒有結果的,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制定政策的人,是普高出來的,是大學出來的,這是其一。

    其二呢,我們傳統力量太強大,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不是句空話,而是有着深厚的社會、文化基礎的。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我們的教育設計、文化設計,很多都是按照這個設計的。

    學一身本事,在社會治理體系中謀一個職位,從而讓自己與這個體系融為一體,變得強大,說狐假虎威也行,就是這個體系,短時間能變嗎?其三呢,更現實的問題,就是養老保障的問題。

    公務員、事業編,與工人、小商戶、農民的退休保障有多大差距,相信我不說,大家也清楚吧,在這種設計下,誰不往公務員隊伍裡鑽?農民對我們這個民族、國家、社會貢獻最大了,可以說,是最廣大的農民托舉着整個社會。

    可是呢,一個教授退休怎麼也得一兩萬,一個幹部退休也少不了多少,一個工人呢,一兩千,一個農民呢,一兩百。

    這種情況,讓我們怎麼心平氣和地在這裡讨論什麼平權的問題?心髒有問題,還顧得上指甲發炎嗎? 所以,父親抱起兩隻胳膊說,我每天夜裡隻要一想到我的兒子在技校,我的心哪——父親撫了撫胸口——就縮成一個疙瘩—— 這時候一個老師站起來走近父親,捂起他的麥克風說了什麼,指了指牆上的大屏幕,我父親吃驚地瞪大眼,眉頭皺起來,有點懊惱地從前往後抹了下頭發,但很快又擡起頭,說,我剛才的意思,就是說作為一個父親,我沒盡到父親的責任。

    我的意思是,他們,孩子們,本來可以更好一些,更好一些。

     我父親有些倉皇地把麥關掉放在桌面上,點點頭坐下了。

     說得很好。

     最後,還是常玉生書記接上話了,今晚,之所以請大家來,就是想聽聽真話,聽聽家長對學校,對孩子,有什麼要求,對學校的管理上教學上,有什麼好的意見建議。

    剛才是讨論得有些遠了,我們還是把話題再近一點,比如,大家對孩子的專業有什麼看法,對孩子未來的規劃是怎樣的? 這時候在桌子中間站起一個人,西裝領帶,标準三七開的分頭,大家一看臉,就紛紛向林幸哲看過去,他父親沒錯的了。

    那臉,一個模子倒出來的。

    林幸哲第一次有點不好意思了,咬了咬下嘴唇。

     林父說,剛才領導老師們,家長們,談得特别好,給我很多啟發。

    但我對剛才那位家長的話是有點不同看法的。

    我的孩子來了咱們學校,我不認為是我,或者孩子他媽不負責任。

    孩子從小就喜歡計算機,喜歡電子設備,不太喜歡讀書,各位别誤會,我家這個孩子不是調皮搗蛋,而是從小,我們就達成了君子協定,他自己制定學習,鍛煉身體,學習乒乓球,探訪祖父母、外祖父母,與朋友們聚會聊天,做義工等各種計劃,他是基本按自己的計劃來的,不任性,很自律。

    由于大部分事情他自己做決定,所以他從小也沒有叛逆過。

    可以這樣說,我的孩子沒考上重點高中,但我不認為這樣有什麼不好,他有自己喜歡幹的事,大方向自己定了,小的事情,比如從小的穿衣吃飯,學習用品運動物品都是自己保管,比我和他媽更有條理。

    剛才書記也說,我們學校是采取學生自治的管理模式的,我真是認為,我們來對了地方。

    家庭教育,或者說教育的目的,是讓他争那個人人都看起來最好的東西嗎?不是的。

    他有健康的身體和心智,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有喜歡做的事,這不就很好嗎? 哦,對了,林父又說,聽孩子說,前段時間,學校把他的遊戲機拿走了,說是代為保管,我還是建議還給他,那是我和他媽送給他的升學禮物。

    這樣年齡的孩子,也應該有遊戲、放松的時間,我也可以保證,他不會因為打遊戲放松了學習,放松了對自己的要求。

    孩子有自己的目标和管理自己的方式,是不是也可以獲得我們的尊重?當然,如果學校認為如果歸還,與學校的管理紀律相違背,那我們保留意見。

     我看到林幸哲,看着屏幕,眼裡全是光。

     我看會議差不多了,站起來下樓穿過廣場,順着池塘南邊的小路往東南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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