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彙報演出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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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汗珠子,又骨碌骨碌下來了。

     我跟上隊伍,回到我們的場地,兩位教官臉是黑的,戴維臉是綠的,陳浩南說我的臉是紫的,同學們的臉,白慘慘一大片。

    我在一大群花花綠綠的臉中,感覺頭臉像在灼燒,胸口發悶,幹嘔了幾聲後,下腹部一陣轟鳴,經過短暫又激烈的思想鬥争,我連報告都來不及打,捂着肚子扭扭捏捏往最近的農建系教學樓掙紮,心裡急得恨不能飛起來,但又怕用過了力鑄成不雅事件。

    運動場東南角離農建樓約五六百米的路,我好像走了有一萬年,怎麼都走不到頭兒了。

    我咬着牙,緊揪着褲腰,關鍵部位的肌肉緊縮成一團,真怕一松弛就不可收拾了,到了衛生間,輕松之後,我才發現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當然,比衣裳濕透更嚴重的,是事後我才轟然發現,沒帶手紙。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萬般無奈之下,犧牲内褲成了我唯一的選擇。

     神經性急發腹瀉,這幾年成了後遺症,情緒一緊張就發作。

    看,一想起這些,我肚子都有點不舒服了。

    事後,我的情況說明中,也以急性腹瀉作為理由解釋了這一切。

    我感謝腹瀉,雖然每次想起來都後怕。

    不然的話,我該怎樣向戴維向教官向學院交代呢?我在這麼多媒體面前失控,造成的嚴重後果,總得有個說法啊。

     很多老師,更多的同學,目睹我扭扭捏捏朝農建樓跑去時悲怆難堪的背影,成為系務會上通過的沒有懲罰我的根據和理由。

    我感謝戴維,我親愛的偉大的張大為老師,他說,請各位領導、同人細想一下,他患的是急性腹瀉,栽了跟頭,隻是栽了跟頭,造成了失誤,但是如果,如果啊,有更嚴重的情況—— ——我們有足夠的理由、我們忍心,懲罰一個被急症一錘砸倒在地上的孩子嗎? 很慚愧,事實并非如此。

     當時的我,心裡抱着萬分的僥幸,聽到戴維轉給我系裡的決定,我幾乎不敢相信。

    雖然現在的我,也弄不清楚戴維是真不明了内中真情,還是絞盡腦汁,剖開一萬條絕路的縫隙,找到了這條讓中央台、省台和各地市的媒體,讓院領導、系領導,當然,也讓他自己、讓我,讓每個人,都有台階下的路。

     所有的人都有路了,我們自己自然也就有了路。

     不管什麼情況,自此,再看到這個瘦愣愣的、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鏡、個子不高的張大為老師的心情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身上,他腦子裡,有了些讓我心裡能感知到,卻不能很好表述的東西。

     入學教育完成後,新生有兩天的假期,可以和老生們一起在周五離校,周日下午返校,我的五位“獄友”一掃彙報演出失敗的頹相,哼起小曲收拾完行李,在樓下站好隊随着戴維到校門口往家奔了。

     隻有我,孤零零的,在黃昏籠罩的校園裡遊蕩。

     少年攥着戴維發還給他的智能手機,一腳一腳丈量了校園内的廣場、湖畔、花園和樓宇間的小路。

    最後走到西南角那片密實的小樹林裡,嗅着濃郁的側柏香氣躺在闊大的木椅上,他百無聊賴,先看了看B站,又點開王者,剛登錄又感覺沒意思退出來,然後點進QQ空間,看到他初中同學王桐輔發的一條視頻消息。

    當然,王桐輔在QQ裡叫二狗子他爹,他的配文驚到了他,他說,我╳,這家夥有點像良子啊。

     我看到十五歲的少年随手在屏幕上點了一下,接着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不是像他,那就是他,放大了的他,眼角畫上線、計算了角度的他,配了文字說明的他,把他和離他三四十米遠的孟小小,用一條直線和幾個角度計算公式扯在一起的他,把跌倒在地的動作分解成若幹個往複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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