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遠征烏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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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走的是南線。

    歸途中,他詩興大發,寫下了組詩《步出夏門行》。

    全詩共分五個部分,最前是“豔”(序曲),下面依次為《觀滄海》《冬十月》《土不同》和《龜雖壽》四章。

    四章或稱四解,均可獨立成篇。

    “豔”雲: 雲行雨步,超越九江之臯。

    臨觀異同,心意懷猶豫,不知當複何從。

    經過至我碣石,心惆怅我東海。

     “雲行雨步”,意指大雨滂沱,語本《周易·乾·文言》:“雲行雨施。

    ”“九江”,原指洛陽夏門附近的九江。

    《水經注》:“大夏門,故夏門也。

    門内東側際城有魏文帝所起景陽山,山之東舊有九江。

    ”這裡泛指各處江河。

    “臯”,水邊高地。

    “臨觀”二句,謂親自前往觀察水勢地形,對于大軍或進或退的不同意見,一時難以定奪,心中不免猶豫起來。

    “碣石”,指碣石山,在今河北昌黎縣北十五裡,秦皇島市區西南四十五公裡,現東距渤海僅約十五公裡。

    主峰仙台頂海拔695米,登上主峰,猶如身臨霄漢,舉目環顧,海光山色,盡收眼底,為古今觀海勝地。

    秦始皇于三十二年(前215),漢武帝于元封元年(前110)先後東巡,均曾在此登臨。

    “東海”,古代所指不一,這裡即指渤海。

    這個序曲,概括地叙寫了北征烏桓途中所遭遇的困境和此時登臨觀海的心情,為下面進一步展開叙寫作了一些必要的鋪墊和交代。

     第一章《觀滄海》: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樹木叢生,百草豐茂。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裡。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首二句交待觀海的地點,次六句描寫登山觀海時所見到的自然景物,抓住大海平靜時和起風時的狀态、海邊山島巍巍聳峙的雄姿及草木繁茂的景象予以大筆勾勒,構成了一幅色調蒼茫、氣象雄偉的圖畫,展示了詩人熱愛壯闊河山的情懷。

    “日月之行”四句,通過豐富的想象,極寫了大海吞吐日月、含孕群星的壯闊氣勢,寄寓了詩人的胸襟、抱負和豪情。

    最後兩句,為入樂時所加,與正文内容無關,以下各章都有。

    本篇是建安詩中通篇寫景的唯一作品,也是我國詩史上現存的第一首完整的寫景詩(或山水詩)。

    此前,雖然在我國的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中,景物描寫已随處可見,但涉筆所及,大都止乎一草、一木、一水、一石,錢锺書先生因此曾“竊謂《三百篇》有‘物色’而無景色”(《管錐篇》第二冊,61頁)。

    到了楚辭,漸有發展。

    到了建安,“叙景已多,日甚一日”(吳喬《答萬季野詩問》),最後終于由曹操站出來完成了“集大成”的曆史使命,為開啟後世山水詩、寫景詩的繁盛局面,起了重要的推動作用。

     第二章《冬十月》: 孟冬十月,北風徘徊。

    天氣肅清,繁霜霏霏。

    鹍雞晨鳴,鴻雁南飛。

    鸷鳥潛藏,熊罴窟栖。

    錢镈停置,農收積場。

    逆旅整設,以通賈商。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這首詩寫于初冬十月,時間比前首稍晚。

    前八句寫初冬的氣候和景物。

    “鹍雞”,鳥名,形狀像鶴,羽毛黃白色。

    北風刮個不停,嚴霜又厚又密,鹍雞晨鳴,大雁南飛,猛禽藏身匿迹,熊罴入洞安眠,肅殺嚴寒中透出一派平和安甯。

    中四句寫人事。

    錢、镈,兩種農具名,這裡泛指農具。

    “逆旅”,客店。

    農具已經閑置起來,收獲的莊稼堆滿谷場,旅店正在整理布置,以供來往的客商住宿,這是一幅多麼美妙的圖景!詩篇反映了戰後在局部地區人民過上的安居樂業的生活,及詩人企望國家統一、政治安定和經濟繁榮的理想。

    朱乾說:“《冬十月》,叙其征途所經,天時物候,又自秋經冬。

    雖當軍行,而不忘民事也。

    ”(《樂府正義》卷八)在一定程度上觸及了本詩的作意。

     第三章《土不同》: 鄉土不同,河朔隆寒。

    流澌浮漂,舟船行難。

    錐不入地,萱深奧。

    水竭不流,冰堅可蹈。

    士隐者貧,勇俠輕非。

    心常歎怨,戚戚多悲。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詩篇又題作《河朔寒》,描寫河朔(黃河以北)地區隆冬季節的景象,在寫作時間上又比前首要晚。

    結構與前首大體相同。

    前八句寫景:黃河以北的地區到了深冬,河裡漂浮着冰塊,舟船難以開行;地凍得錐紮不進,田地荒蕪,滿地是幹枯厚密的蔓菁和蒿草。

    河水凍結,不再流動,河面上堅冰覆蓋,人可以在上面行走。

    曹操回師進入冀州地區後,天寒且旱,連續行軍二百裡都沒有碰到水,軍糧也所剩無幾。

    部隊隻得殺馬充饑,共殺去數千匹馬;同時打井取水,結果鑿地三十餘丈才将水找到。

    詩中所描寫的,正是這一極其艱難的情景。

    中四句叙事兼抒情:“士隐者貧”,有識之士所憂痛的是貧困(一說,“隐”為隐居之意);“勇俠輕非”,而勇武好鬥的人卻不把犯法當成一回事。

    詩人常常為此歎息怨恨,心中充滿了悲傷和憂愁。

    行軍艱苦,詩人隻是輕輕帶過;而河北地區割據勢力雖已被徹底消滅,但民生凋敝的情景卻依然如故,民風好鬥,社會秩序也還很不安定,卻使詩人感到心情沉重,情不自禁形諸筆墨,體現了詩人“憂世不治”的情懷。

     第四章《龜雖壽》: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裡;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盈縮之期,不但在天;養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詩篇具體寫作時間不詳,但很可能即為組詩的壓卷之作。

    表現手法與前三首很不相同,前三首借景抒情,融情入景,這首詩卻是運用傳統的托物寄興手法,通過對具體、特定的客觀事物的描述和評價,達到述理、明志和抒懷的目的,使哲理與詩情在具體的藝術形象中實現了完美的結合。

    前四句連用了兩個比喻,說明人生不免一死。

    “神龜”和“騰蛇”都是傳說中的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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