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挾天子以令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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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設伏,将楊奉和韓暹的追兵打得大敗。

     十月,曹操為了徹底解除楊奉的威脅,親自率軍征讨楊奉,楊奉再次被打敗,隻得同韓暹一起帶着餘部南逃,投奔袁術去了。

    楊奉的大将河東人徐晃,字公明,頗有膽識。

    當初在長安時,曾勸說楊奉護衛獻帝東歸洛陽;到洛陽後,當韓暹、董承鬧矛盾時,又曾勸說楊奉歸附曹操;這時見楊奉大勢已去,便乘機脫離楊奉,投歸了曹操。

     許縣在今河南許昌市東,秦漢時為穎川郡地。

    曹操将獻帝迎來許縣後,即将這裡定為都城,直到建安二十五年(220)曹操去世、曹丕取代獻帝建魏、将都城遷到洛陽為止,共在這裡建都二十五年。

    黃初二年(221),曹丕将許縣更名許昌,仍為五都(長安、谯縣、許昌、邺城、洛陽)之一。

    獻帝剛來許縣時,由于尚無宮殿,因此暫住曹操軍營中。

    待宮殿、宗廟建好之後,獻帝才從軍營搬出,住進了許都。

     九月,曹操被獻帝任為大将軍,封武平侯。

    大将軍是将軍的最高稱号,為中央政府的執政者,自武帝以來,隻有少數皇帝最為信用、最有權勢的大臣才有資格充任,權位常在三公之上。

    武平侯是縣侯。

    漢代侯爵承秦制共分二十個等級,功大者封一個縣,功小者封一個鄉或一個亭。

    曹操最初襲費亭侯,隻有一個鄉亭的封地,在侯爵中等級最低,現在升為縣侯,連升了若幹級。

    曹操因循舊例,接連上表表示謙讓。

    其中《上書讓增封》說: 無非常之功,而受非常之福,是用憂結。

    比章歸聞,天慈無已,未即聽許。

    臣雖不敏,猶知讓不過三。

    所以仍布腹心,至于四五,上欲陛下爵不失實,下為臣身免于苟取。

     “比章歸聞”,謂接連遞上奏章表述自己的心情。

    “天慈”指皇帝的恩惠。

    從“讓不過三”“至于四五”等語來看,曹操在很大程度上隻是為了做做謙讓的樣子。

    文辭雖仍極恭謹,但已了無謙卑之色,流露出一種自信矜持的口吻,與上書讓費亭侯時已有不同,表明曹操大權在握,已今非昔比了。

     曹操左右的部屬也得到了封賞。

    荀彧被進升為侍中,代理尚書令。

    尚書令為尚書台的長官。

    尚書台本是皇帝私府中掌管收發文書的小機關,自武帝以後地位日漸重要,成為朝廷行政事務的總管,頗有實權。

    尚書台常由地位比尚書令更高的官員加上“錄尚書事”“領尚書事”的頭銜來加以總管,曹操這時實際上是将自己“錄尚書事”的職權部分地移交給了荀彧。

    從此,曹操外出征伐時,朝廷中樞的大政就交由荀彧來調度處理。

    獻帝從這時起,就成為曹操手中的傀儡了。

     自獻帝西遷長安後,朝廷的典章制度蕩然無存,都許後才又慢慢重建起來。

    原泰山太守、因未完成接應曹操父親曹嵩的任務而逃到袁紹那裡去的應劭,在這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建安元年(196),他删定律令為《漢儀》上奏。

    當年曹嵩被殺,嚴格說來應劭并無責任,他隻不過到得晚了一點,看來曹操對這件事采取了實事求是的态度,并無追究責任的意思,因此在建安二年(197)通過獻帝任命應劭為袁紹的軍謀校尉。

    應劭又綴集所聞,著《漢官禮儀故事》上奏。

    凡朝廷制度、百官典式,大都是依據應劭的建議建立的。

     獻帝東遷後,因幾經波折,宮中食用困乏,曹操經常向獻帝進獻食品和器物。

    獻帝還在洛陽時,曹操就曾向他進獻過縫帳二頂,絲線十斤,山陽郡所産的甜梨二箱,椑棗(一種青黑色的棗)二箱。

    獻帝都許後,曹操更是經常進獻,其中有順帝時賜給他祖父曹騰的家藏器物,也有屬下陸續搜尋到的一些宮中流失的器物。

    僅《太平禦覽》《藝文類聚》等書極不完全的記載,曹操進獻的器物就有: 盛四石的銅器四隻,盛五石的銅器一隻; 皇帝用的純銀粉铫(取粉的用具)一隻,藥杵臼一具; 銅熨鬥二枚; 皇帝用的物件三十種,其中有用純銀雕刻三條帶子鑲在上面并漆上圖案的書桌一張,用純銀做成三條帶子鑲在上面的台硯一個,圓硯大小各一個; 皇帝用的漆上圖案的皮枕頭二個,貴人、公主用的黑漆皮枕頭三十個; 皇帝用的物件三十種,其中有純金香爐一個;貴人、公主用的純銀香爐四個,皇太子用的純銀香爐四個,西園貴人用的銅香爐三十個; 皇帝用的雜物,有純金痰盂一個,油漆的圓痰盂四個,貴人用的用純銀做成三條帶子鑲在上面的痰盂三十個; 皇帝用的物件三十種,其中有供上車踏蹬用的漆繪圖案的兩重幾大小各一個; 皇帝用的在金屬刻紋上嵌上金線的一尺二寸鐵鏡一個,皇後和皇太子用的在金屬刻紋中嵌上銀線的七寸鐵鏡各四個,貴人、公主用的九寸鐵鏡四十個; 皇後、貴人、公主及皇子用的純銀漆帶鏡一個,西園貴人用的鑲有三條純銀帶子的鏡子五個,皇子用的銀匣一個、雜物十六種,上面加有三條純金帶子的方形妝奁匣四個; 上面鑲有三條純銀帶子的鏡台一個,純銀鏡台七個; 純銀的盛去污粉的匣子,純銀的雕花匣子,又銀子雕花漆匣四個; 油漆繪畫的妝具一個,鑲有三條純金帶子并有繪畫的方形妝奁匣一個; 容五石水的銅澡盆一個; 鑲銀并有繪畫的象牙杯盤五套; 皇後用的畫有各種花紋的象牙尺一個,貴人、公主用的象牙尺一百五十個,骨尺五十個; 皇後用的畫有各種花紋的象牙藏針管一個。

     …… 開列一份這樣的清單是有意思的,從中不僅可以看到東漢末年宮廷生活的一斑,看到地主階級上層生活的奢侈腐化和當時工藝所達到的高度水平,還可以從中看到曹操當時在朝廷中的實際地位和作用。

    曹操不僅是政治上的決策者,軍事上的拱衛者,在後勤、生活方面也在某種程度上充當了主管的角色。

    獻帝都許的初期,百廢待興,在建立朝廷正常的政治秩序和生活秩序方面,曹操是做了不少工作的。

    曹操在谯縣時,跟縣令郭芝學得一種釀酒法,他特地為此上奏,向獻帝詳細介紹這種釀酒法,從這件事也不難體會到曹操想辦好這類事情的心情。

     當初獻帝東遷來到河東時,袁紹的謀士沮授曾勸袁紹将獻帝迎來邺城,認為這樣做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蓄士馬以讨伐叛逆,處于誰也無法抵禦的地位。

    袁紹最初聽了很高興,打算采納這一意見,但遭到另一謀士郭圖及部将淳于瓊的反對,認為在當時英雄并起、誰都想奪得天下、所謂“秦失其鹿,先得者王”的情況下,如果把獻帝弄到身邊來,有事情動不動就得向他請示,聽從他的意見顯得自己權輕,不聽從又是抗命,不是什麼好辦法。

    沮授仍然堅持自己的意見,認為迎來獻帝既合道義,又合時宜,不能遲疑,否則會被别人搶先。

    但袁紹因當初獻帝是董卓擁立的,并不合自己的心意,加之郭圖等人反對,因此不再理會沮授的意見。

     不出沮授所料,曹操果真搶先動手了,并因此而得到了不少實惠。

    曹操迎獻帝都許後,得到了黃河以南的大片土地,關中地區也紛紛歸附,這下袁紹後悔了。

    袁紹很快想出了一個補救的辦法,他以許縣低濕、洛陽殘破為由,要求曹操遷都鄄城,企圖将獻帝遷到離自己近一點的地方,以便就近施加影響。

    鄄城離冀州很近,但還是曹操的地盤,袁紹滿以為曹操不會不同意。

    誰知曹操立即看透了袁紹的用意,拒絕了袁紹的要求,并以攻為守,以獻帝名義給袁紹下了一道诏書,責備他地廣兵多卻隻顧樹立自己勢力,沒見他出師勤王,隻見他沒完沒了地同别人互相攻伐。

    袁紹白讨了一場沒趣,沒有辦法,隻得上書為自己表白申辯一番。

     曹操被獻帝任為大将軍後,又以獻帝名義任命袁紹為太尉,封邺侯。

    太尉雖是全國最高軍事長官,三公之一,地位卻在大将軍之下。

    袁紹見自己成了曹操的下級,深以為恥,大為不滿,發牢騷說:“曹操幾次打仗失敗,連命都差不多丢了,都是我把他救下來的。

    現在卻忘恩負義,挾持天子命令起我來了!” 于是上表推辭,不肯接受太尉的任命。

    當時袁紹的實力遠遠超過曹操,曹操心裡明白,決不能在這個時候同袁紹翻臉,因此決定暫對袁紹作些讓步,上表固辭大将軍的職務,而将大将軍一職讓給袁紹。

    建安二年(197)三月,正式以獻帝名義派将作大匠孔融持節到冀州策命袁紹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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