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小桑和她的朋友們及父母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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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沒注意老人在說什麼,她在想自己的小說。

    費緊緊地握着她的手,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那位船長似乎天性特别樂觀,不斷地說笑話,底下的觀衆笑成了一片。

    寒馬想,為什麼費不笑?她的思路一下子回到了費身上。

    那一天,就在禮堂外面的草坪邊上,費拉着她的雙手,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那個瞬間定格在寒馬的記憶裡,她就是在那個瞬間決定了要同費長久相守。

    她湊在費的耳邊說:“我想去外面看看。

    ” 寒馬來到了草坪邊上的那個地點。

    對了,就是這裡,這裡有塊形狀特殊的大石頭,它是他倆的見證人。

    那一天,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在燃燒,太陽啊,雲朵啊,草地啊,遠處年輕人的白襯衫和花裙子啊,乳白色的地燈啊,等等,全都在燃燒。

    寒馬眯縫着眼,感受着大地的熱力。

    她和費反複地接吻,似乎要通過這接吻來确定自己的決心……這是不到兩個月之前的情景。

     “女士,您需要深入了解海員們的情感生活嗎?” 那人推着一車雜志停在寒馬身旁。

     寒馬買了一本《海上生活紀實》。

    雜志裡面很多圖片,這是她感興趣的。

     她在小道旁的長椅上看了一會兒雜志,就看見費正朝她走來。

     費的眼圈紅紅的,他哭過了。

     “怎麼回事,費?” “啊,太感人了!老船長說到他和他妻子的事,海上的憂思,那種絕望,那種無助……寒馬,我們回去吧,天氣有點冷了。

    ”他說。

     寒馬想,為什麼費感覺天氣有點冷了?她擡頭望了望豔陽高照的藍天,有點擔憂費是不是要生病了。

    他一下子變得這麼多愁善感,這是寒馬沒料到的。

    她覺得他好像變成另一個人了。

    不過,也許他本來就是這樣的? 他們很快回到了家裡。

    費擁抱着寒馬,輕輕地說:“老船長的那些話将我的心凍成了冰塊。

    不,我不想他的事了,我要将他的故事忘記。

    寒馬,如果有一天你要離開,你會事先告訴我嗎?” “我沒想過。

    怎麼會離開?不可能。

    ” “會的。

    一切都是可能的。

    ” 寒馬不想追問費關于老船長的故事,她覺得自己已經猜出來了。

    那應該是一種至死不渝的愛情。

    她自己也會至死不渝嗎?她不知道,也不願多想。

    費很可能是在老船長的境界的對照之下有點自卑吧,其實他大可不必。

    人和人不一樣,費的境界與老船長也不一樣,很難說誰更好更高…… 那天夜裡,在令人心醉神迷的交合之後,兩人都在黑暗中尋找對方。

    寒馬一下子就體驗到了竹樓的老瑤師傅所說的情景。

     “我的媽媽,最近有男朋友了。

    ”黑石紅着臉對小桑說,“他比我大幾歲,是媽媽的球友。

    您覺得這事怎麼樣?” 小桑看出黑石很激動,他應該是懂得母親的心的兒子。

     “應該會不錯吧。

    您的母親非常有激情,又美麗,能夠吸引年輕的男子。

    ” “謝謝您,小桑。

    ” “為了什麼?就為我說了您母親的好話?” “也為了您對我的耐心。

    我說話吞吞吐吐,給人以很蠢的印象,而您一直在忍耐我。

    幾個星期以前我同您的好友小麻熟悉起來了,她的性格同我恰好相反。

    ” “哦——”小桑拖長了聲音說,似乎不願談起她的閨蜜。

     “我感到她熱情奔放,而且她愛儀叔。

    不過有時候,她也可能将自己的判斷當作了事實。

    她對于我來說暫時還是個謎。

    ” “那麼我呢,我對于您也是一個謎吧,黑石?” “不,您是很清晰的,您就在那裡,我隻要想‘小桑’,小桑就出現了。

    但小麻不同,充滿了不确定性。

    ” “這就是說,您對我很有把握。

    ”小桑沮喪地轉過臉看着窗外。

     “不,沒有把握。

    我又在說蠢話。

    我的意思是,我随時能感知到您。

    ” “您并不像您的媽媽那樣有激情。

    ” “我不知道。

    我同我媽媽太不一樣了。

    但您卻能忍耐我這樣的……我快下班時心裡想,又能同小桑一起喝茶了,真好啊。

    ” “對,有朋友,尤其是您這樣的,真值得欣喜。

    ”小桑振奮起來。

     分開一個多星期之後,這兩人又在“情趣”咖啡館會面了。

    在小桑眼裡,身穿工作服的黑石仍然顯得很帥,散發出活力,又很沉穩。

    小桑想,他是不是聽了小麻的胡說八道的挑逗,才又回心轉意,來約她的?按小麻的思路,儀叔愛的是小桑,如将小桑與黑石撮合了,儀叔就會注意她小麻了。

    既然小桑自己也說過不愛儀叔,她小麻也可以将這一點告訴黑石,讓黑石去掉顧慮,來追求小桑嘛。

    唉,小麻,你是個什麼怪胎!小桑在心裡歎道。

    她擡起眼睛直視黑石,但黑石的目光依然有點迷離。

    “不,他不愛我。

    ”小桑想,“他把我當作知心朋友,要向我訴說他心裡的事。

    ” “黑石,您今天要向我訴說您的心事嗎?” “訴說?我沒什麼要訴說的,我生活中的一切都很好。

    我更願意聽小桑說話,這就是我約您的目的。

    ” “原來是這樣。

    ” “我在另一本小說裡讀到,有個人不停地想着一件事,結果那件事就朝他的思路發展了。

    我覺得這種情況有個前提,就是這個人是個在生活中有目标、能把握自己的人。

    比如我的媽媽,她現在受儀叔的影響變得踏實了,所以她才找到了愛情。

    我覺得對于她來說并不算晚。

    但在從前,她就是再努力,事情的發展也同她的想法背道而馳。

    ” “真為您母親高興。

    那麼黑石您,也是有目标,又能把握自己的人吧?” “在某種程度上可以這樣說吧。

    ”黑石有點不好意思地挪開了目光。

     “您這句話讓我有點欣慰感。

    看來近朱者赤,我們都是受儀叔的影響很深,才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您為自己的目标做了很多,對嗎?” “我是做了很多,不過大部分都是無用功。

    但都是我願意做的。

    不做才會後悔呢。

    我媽媽說我有點老氣。

    ” “您很細心,但多慮。

    其實啊,在生活中還是馬虎點好。

    當然我也是一個不願馬虎的人。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弱點。

    同小麻相比,我也很老氣。

    今天聽您說了這些,我進一步理解了您。

    我真的感到欣慰。

    那麼,您一直在想的那事有進展了嗎?” “有一些,我還在途中。

    聽您說話總能讓我振奮。

    ” “我也一樣。

    我喜歡聽您告訴我的消息。

    剛剛您告訴了我您母親的喜訊,我一直在為這事激動呢。

    有黑石這樣的兒子她該多幸運!” “您對我評價太高,以後會失望的。

    ” “我幹嗎要失望?我也沒有對您評價多高。

    當我在心裡想‘黑石’時,黑石是清清楚楚的,既不高也不低。

    您瞧,花豹在白天也出來了!” 花豹擦着兩人的褲腿繞桌子走了一圈後離開了。

    兩人相視一笑,都紅了臉。

     “您瞧,花豹并不完全像您說的那樣隻屬于黑夜。

    ”小桑責備地說。

     “所以我還得更仔細地琢磨它的想法。

    ” “琢磨吧,您會有收獲的。

    ” 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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