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持其理毋暴其氣
關燈
小
中
大
額門兩側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君不悔的聲音并自齒縫:
“說出來你也不會意外,委托他們下手的人,就是“聚魂刀”顧乞,你的那位顧大叔!”
身子倏然一震,方若麗驚窒的低呼:
“竟然是他?”
君不悔老大不高興的道:
“看樣子你還不大相信,我不喜歡這顧老乞沒有錯,卻不緻于含血噴人,栽他的髒!”
連忙展現一臉的情笑,方若麗柔聲道:
“我不是不相信,隻是多少有點突兀的感覺,君大哥,你卻是如何得悉那背唐主使人的底蘊?該不僅僅是靠臆測而已吧?”君不悔悶悶的道:
“這種事怎能端憑臆測?我當然有依據--乃是那‘駱馬鴛鴦’親口相告!”
方若麗沉吟着的道:
“奇怪,照說幹他們這一行的極少會透露雇主的名姓,他們卻大大方方的明說了,這又是代表什麼意義呢?”
唇角一撇,君不悔氣不順的道:
“一點也不奇怪,他們這一行規矩,不但不作興透露雇主的底細,連他們自己的出身來曆亦不能稍有洩露,然而這兩口子卻毫無忌諱的告訴了我,你要問是什麼原因?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自認吃定了我,業已把我當成個死人看待,對一個死人,還有什麼不能講,不可說的?”
僵默了一會,方若麗喃喃的道:
“天底下也真有這麼自負,這麼狠酷的人……”
君不悔拉長着面孔道:
“顧乞玩這一手,必然是早有預謀,那天晚上,他們先編排了個理由,把你令尊騙将出門,再找些話題黏纏着他,說不定還給令尊灌足了老酒,使他無法抽身,調虎離山之後,他們才暗裡展開行動……”
回思着,方若麗道:
“但是,娘和我都在家裡呀,尚有十九個下人裡外侍候着,那幾天正逢事忙,爹也有幾位老友住宿家中,他們個個俱有一身好武功底子,不可能在發生異變的當口懵然不覺,尤其是我,剛剛離開你那兒沒多久,怎麼大夥都會酣沉如此呢?”
君不悔眉心擰了個結,沙沙的道:
“這件事,我也在過後反反尋思,結論是隻有兩個可能,其一,你們家裡的親朋戚友,包括一幹下人,或者有部份與顧乞暗中勾結,被他買通,其二,他難以勾結的人,比如令尊令堂和你,就幹脆給上了蒙汗藥,叫你們黃梁一夢到天光,任什麼情況全不知曉;否則,他如何有這等出神入化的本事,隐瞞得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方若麗慢慢的道:
“讓我想想……那天晚上,我回房的時候,已經三更敲過了,我有點乏,并沒有吃什麼東西,隻是略微嗽洗就上了床--不,慢着,上床之前,我喝了幾口妝台上棉套裡掖着的參茶,那是我一向的習慣,阿巧從沒忘記在我就寝以前把參茶泡好保溫,但,我僅僅喝了三兩口而已,況且亦不覺茶中有什麼異味,再說,阿巧也絕對不會背叛我……”
君不悔間道:
“第二天你是什麼時辰起來的?有沒有比平常遲?另外,身子可有哪兒不适?”
一下子直坐起來,方若麗失聲道:
“虧你提醒了我!可不是,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了,還是阿巧進房叫醒了我,不錯,我的确覺得有些口幹舌燥,頭也暈沉沉的像是夜來喝多了酒,平日我都是天才亮就起身,少要人喚,那天上午,阿巧慌張張的推醒我,說是你失蹤了,我一驚一急,就把這些反常的異狀全疏忽啦!”
這一來,君不悔才感到心裡順暢了許多,他嘿嘿一笑:
“小麗,我的判斷沒有錯吧?你要知道,有些巧手調配的蒙汗迷藥,完全是無色無味的,而功效之強,滴汁足以暈醉隻牛,其霸道陰狠之處,難以想像,莫說你還喝下三兩口混有迷藥的參茶,即便潤潤嘴唇,包不準也能直沉黑甜,魂浮九霄了……”
方若麗不服的道:
“就算參茶被人動了手腳,卻是誰搞的鬼?阿巧服侍我十一年,打舍齡就來到我家,她是萬萬不會算計我的!”
君不侮正色道:
“不必阿巧動手,随便哪個有心人套她幾句話,就能探悉你的起居飲食習慣,你的閨房又不是大内後宮,門森森嚴,想摸進去并不困難,尤其熟人要摸進去,就更加容易了,譬如說,顧老乞想玩這一着,便輕松得很!”
于是,方若麗默然不響,兩隻水盈盈的大眼睛隻管在眨,她在回想一些細節,若幹片斷,她在綴連某些原先忽略的小處,好比拼圖一樣,她嘗試着将君不悔遭逢的這次意外,拼出一副清晰的真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