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持其理毋暴其氣

關燈
推倭不前,要他打消原意,不啻陷之于忠信兩失的境地,這便是害他了,如今有此一說,雖然仍欠圓滿,卻足見君不悔直心直腸,未藏機識,到底還是個血性漢子,而且,總還是顧念着她方家;面色稍微緩和了些,她慢吞吞的道: “這幾句話,倒還中聽;前早你提起要到‘順安府’辦事,要去了卻一樁心願,就是這檔子麻煩?” 君不侮點頭道: “就是這件事,吉大叔的囑咐,不能不辦。

    ” 方若麗忽然又提高了音調: “君大哥,就算你急着要替你吉大叔償還心願,也不該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走人吧?你明說了,莫非我們會使繩子拴着你不讓你去?你不想想,身上帶着傷,體氣又那麼弱,就這樣猛古了不見了人,我們慌不慌,焦不焦?你光顧自己,一點也沒有為我們設想--” 把位置挪近了些,君不悔放低聲音: “小麗,你是真不明白,抑或故意裝迷糊?” 呆了一呆,方著麗不由怒火上升: “君不悔,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該明白什麼事,又幾時故作迷糊來着?” 輕咳一聲,君不悔忙道: “稍安毋躁,小麗,我一說你就清楚了,我問你,在我失蹤之後,你們有沒有發覺什麼異狀?什麼不尋常的痕迹?” 回思着,方若麗滿臉迷惘的搖搖頭: “沒有呀,一切都和平時相同,隻有你房裡少了你這個活人!” 輪到君不悔納悶了,他急切的道: “我住的房間裡也沒有異狀,譬如說桌翻椅倒啦,窗戶破裂啦,地下的血迹啦等等……” 方若麗沒好氣的道: “你說的不就是一場打鬥後的殘局嗎?假如你房裡淩亂到這個地步,我們還會看不見,還會沒有反應?你的房間可整齊着呢,幹幹淨淨,一切如常,别說沒有桌翻椅倒、窗戶破碎的情形,就連你床上的被褥也折疊得有棱有角、一絲不亂;君大哥,你要嘛就說真話,要嘛不說,編故事給我聽,我已不是那個年齡啦!” 用雙手捂着面孔,君不悔懊惱的低叫: “厲害,委實厲害,這些人真個稱得上陰毒……” 方若麗也覺得君不悔是遭遇過什麼屈難,不像是在編故事哄她;輕柔的拍拍君不悔的大腿,她細聲細氣的道: “君大哥,你别煩,把實情告訴我,讓我幫你琢磨琢磨,難道說,在你離開我家之前,還被什麼人狙襲過?” 捂臉的雙手使勁一搓,君不悔恨恨的道: “狙襲?小麗,你未免說得太輕松了。

    這不是狙襲,他們是打算要我的命,一上手就沖着緻死的地方來,根本不留餘路,可謂招招狠絕,式式歹毒,要不是我反應快,還有那麼幾下子保命的方法,恐怕早吃那幹人熊丢到亂葬崗去喂了狗啦!” 起了聲幹嘔,方若麗又驚又悸: “到底是哪些人這麼心黑手辣?君大哥,你認不認得對方?” 君不悔錯着牙道: “當時雖不認得,事後還忘得了?那晚上--就是我無端情緒不甯,你來陪我聊了大半宿的晚上--你也隻是前腳才走,他們後腳即到,還是一對夫婦,男的叫駱幹、女的叫馬秀芬,号稱什麼‘駱馬鴛鴦’,又叫什麼‘駱煞馬絕’,是專門幹殺人領賞營生的兩口子,這兩個牛頭馬面一進門,沒幾句話就開始了他們的催命勾當,真是狠呀,夫妻同心,一鼓勁的待送我上道,幸虧我拼力抗拒,破窗突圍,才險險揀回了老命,隻差那麼一半步,就叫他們活坑了!” 方若麗大睜着兩眼: “就在我家後院,在你住的那間房子裡?” 君不悔氣憤的道: 一可不是,我就不明白,兩邊打了好一陣子,聲響也不小,偏偏沒有人過來查看,甚至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府上各位,全像吃了蒙汗藥迷睡暈死啦,這還不怪,怪的是第二天居然絲毫痕迹不留,把那間房子收拾得如此平整周齊,不透異狀,你說這般人用心多密,行事多狠!” 方若麗霎動眼睛,似有所思的道: “君大哥,那什麼‘駱馬鴛鴦’怎會巴巴找到你頭上下此毒手?你以前可曾得罪過他們?或是與他們間接結下梁子?” 君不悔道: “我根本和這一對夫婦素昧平生,三鞭子打不着,八竿子撈不着,何來恩怨可言?他們徹頭徹尾就是兩個以宰人為業的殺手,何須另找行兇的借口?隻要有人出銀子委托,自然六親不認,上揚開刀,對方與他們有沒有結梁子,全不算一碼事……” 方若麗謹慎的問: “那麼,你可知道是誰委托這兩個人來謀害你?”
0.05981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