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最難風雪敵人來

關燈
指比唇,示意噤聲,眼睛卻不離君不悔的面孔,以極低極低的聲音問: “你是誰?可是來救我的?你的模樣好眼熟--” 君不悔習慣性的塌肩哈腰,壓着嗓門道: “二小姐,我是君不悔,就是前幾天才到镖局來幹粗活的那個君不悔,這趟走镖,我和老苗負責推車壓杠,二小姐領在前頭,大約不曾注意……” 一股行将得救的熱望立刻冷卻下來,管瑤仙也同時想起了君不悔是何許人,她形色黯淡的搖了搖頭,意态消沉的道: “君不悔,你來這兒幹什麼?” 君不悔忙道: “我是來搭救二小姐的!” 管瑤仙覺得有點滑稽,卻實在笑不出來,她目光低垂,幽幽的道: “你是一個人來,或是我哥哥他們大夥都趕來了?” 咽了口唾沫,君不悔呐呐的道: “回二小姐的話,我一個人來的,呂镖頭胡镖頭他們分别想法子求救兵去啦,我擔心時間上來不及,這才獨自先上來,打算相機把二小姐救出去……” 管瑤仙心中略略浮起些許感動,卻低促的道: “君不悔,對你的忠誠與膽識我很欣慰,但你卻是不自量力,自尋死路,無形四狐的修為之高你是親眼目睹,連我們幾個都不是對手,栽了翻天跟頭,你又濟得什麼事?趕快給我離開,盡早設法把我哥哥他們引來,你就算幫了我的大忙了!” 君不悔着急的道: “但是,二小姐,但是怕遠水救不了近火呀!” 揮了揮手,管瑤仙風目含威,凜烈的道: “不用多說,馬上就走,萬一驚動了他們,隻怕你插翅也難飛!” 這兜頭的一盆冷水,澆得君不悔信心頓失,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到底是否具有救人的本事了,一時之間,他手足無措的道: “二……二小姐,我要一走,你又怎麼辦?那姓黎的,他們打譜糟塌你啊……” 面頰肌肉猛的痙攣起來,管瑤仙顫抖的道: “你――你全聽到了?” 君不悔老老實實的道: “要不是姓黎的在房裡向二小姐胡說八道,我早就破窗進來啦,二小姐,不管眼下有什麼危險,不管我的力量夠與不夠,還是先把你救出虎口再說,稍一耽誤,我怕他們壞了你的貞操――” 咬咬牙,管瑤仙絕望的道: “我走不了,他們用這堅牢的鐵環挂牟着我,沒有法子破解……” 君不悔搓着手道: “那,那該怎麼辦呢?二小姐,連在鐵環上的鍊子拴在哪一頭?我去找找看……” 管瑤仙感到君不悔的想法迹近憨愣,但卻憨楞得十分可愛,十分令人安慰,她歎了口氣,笑得好蒼白,好凄楚: “不必找了,沒有用的,君不悔,你還是快走吧,如今是我一個人陷在這裡,犯不着再多陪上一個,聽我的話,你快走――” 拼命敵着嘴唇,君不悔結結巴巴的道: 一我,我……二小姐,可是,可是……” 一聲怪笑忽然從房門外傳來,黎在先大步踏入,血口中雖在發笑,一張猴臉上的神情卻活像是要吃人: “走?往哪裡走?你們是誰也别想走了,通通給四爺我留下來湊合着消遣!” 跟在黎在先身後的,還有“邪狐”司徒鷹、“翼狐”左幻森,以及另一個駝背瘸腿,滿臉疤斑的奇醜漢子;四個人這一進房,幾乎就把房間擠滿了! 管瑤仙急速橫身攔阻,一邊大叫: “快,君不悔,從窗口逃!” 回答管瑤仙叱叫的不是君不悔的行動,而是那兩扇窗戶的突然張開,寒風席卷中燈光搖閃明滅,窗外早已露出兩張猙獰人臉,以及兩柄交叉封合、冷芒隐泛的鋒利樸刀! 顯然是“無影四狐”他們先一時已發現情況有異,而預做了阻絕來人退路的安排――窗口不能闖,朝門外沖更是無望,管瑤仙容顔慘變,頹然跺了跺腳: “君不悔,你就鐵了心要與我落個同歸于盡” 呆呆的站在那兒,君不悔正不知該如何回答,黎在先已尖聲笑了起來: “你放一千一萬個心,管丫頭,要死的是這推車壓杠的熊把式,你包準死不了,就算我要你死,我們狄元老弟還舍不得呢,狄老弟,你說對不對呀?” 壓尾這一句,黎在先是沖着狄元說的,而狄元,赫然便是站在他身旁那個駝背瘸腿、滿臉疤斑,三分不似人,七分倒像鬼的醜漢! 搔了搔頭頂上花白蓬散的亂發,狄元聲若破鑼般荷荷發笑,竟還帶着幾分扭捏味道: “尚得四哥成全,尚得四哥成全……” “邪狐”司徒鷹略現乏倦的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道: “狄元的事老大已有交待,俱着在先全權處理,你看怎麼好就怎麼辦,夜深了,折騰這一整天也夠累人的,大夥早早歇着吧。

    ” “翼狐”左幻森眼角瞄向君不悔,低聲道: “這不知死活的愣小子該怎麼擺弄?” 司徒鷹眼皮也不擡一下,輕描淡寫的道: “押到遠處砍了,記得叫吳萬川他們兩個埋深一點,别叫野狼野狗什麼的把屍體扒出來嘔人!” 說着話,司徒鷹又一路打着哈欠走出門去,左幻森望着君不悔,似笑非笑的晃着腦袋: “小子,你這叫武大郎當知縣――不知自己出身高低;就憑你這塊料,也配玩這出英雄救美的把戲?真正飛蛾撲火,自找死路,本本份份的打工幹活不是挺好?卻偏要亂求表現,争出風頭,這下算你撞上大闆,玩掉了性命,下輩子千萬牢記,别做力所不及的傻事!” 黎在先也皮笑肉不動的道:
0.06156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