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透頂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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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峰高聳,他的肚腰鼓脹,他的鼻鈎有如鷹隼,他的兩眼如電……這一切構成了他的尊容真像羅馬大帝。

    到了我們面前他平闆地說: “你要座位嗎,先生?” “是的,請給座位……”我嗫嚅着差點語尾也挂上了“先生”兩個字。

    但我緊接着說,“我們兩個人。

    ” “你是在這兒的嗎,先生?” 這句話可把我難住了!如果不在“這兒”,我點了菜到什麼地方去吃呢?所以我隻得回答: “是的,我在這兒。

    ” 這位“皇帝”在便條箋上畫了幾個字:“請随我來,先生。

    ” 他大搖大擺地在許多桌子之間穿過,我與海倫落魄地緊追在他後頭。

    要經過一條長遠的道路才能到我們的桌子去,我裝作不注意,不管多少人轉頭來瞧我。

    而我最擔心的卻是何嫂替我弄的臀部那塊三角布,我想象着它在過短的衣襟後面已經露出來像個警标。

    實際上剛到達這大飯店我就已覺得臀部好像在發燒了。

     座位是很适合的。

    一群侍者立刻包圍過來,替我們拉開椅子,安頓我們坐下來,抖開餐巾鋪在我們膝蓋上。

    等到侍者們都走了,那位“皇帝”立刻又過來,把鉛筆點在便條箋上: “請告訴我你的房間号碼,先生!” 我在扣得緊緊的襯衫領口裡困難地吞咽了一下:“房間号碼……喔,我不是住在這大飯店裡的。

    ” “噢?你根本不是‘在這兒’的?”他瞪着冰冷眼睛瞧着我好一會兒,然後惡狠狠地在他便條箋上畫掉什麼東西,然後對身邊一個侍者嘀咕了幾句,才悻悻走開。

     就在這時候,我起了今夜這約會注定失敗的感覺。

    我頭頂的黑雲已擴展而籠罩下來,包覆着我在痛苦裡。

    這整夜所遭遇的都是災難,而未來的災難可能更可怕。

    我真是發瘋了才選了這麼一個昂貴而受氣的地方來,而且還打扮成這麼一副像滑稽劇裡的小醜模樣。

    這一套晚禮服使我穿得五内如焚,那領釘又把我脖子釘得疼痛難忍。

     由侍者手裡接過菜單,我盡量使手指頭隐藏在下面以免我那肮髒指甲被他們看到。

    菜單上面印的每一個字都是法文,在我的麻木狀态裡這些菜名對我來說毫無感覺。

    然而,不知道怎樣我竟然也點了一些菜。

    在進食的當中,我也盡力維持着我們的談話。

    可是,不久長長的靜寂在我們之間彌漫開來。

    全餐廳似乎隻有我與海倫相對無語,而他人都在談笑風生之中。

     最可怕的是那心坎底的小小聲音在不斷地告訴我,今後海倫不會再願意跟我出來約會了!她這一次是為着禮貌而答應我,今天卻叫她受盡了煩擾! 送她回家的路上原是個補救的最适當時機,但我們隻是瞪眼向前,瞧着車燈照亮的前頭彎彎曲曲的道路通向山谷。

    雖然我們也偶爾說些話,但立刻又陷入了沉默。

    等到車子駛到她屋外,我的頭開始發痛。

     我們握握手,海倫謝我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夜晚,但她的聲調裡充滿着顫抖,在月光底下她的面容又是焦灼與退卻的神态。

     我說聲再見,就鑽進車子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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