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的電影院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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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生打開一大包藥,裡邊是一瓶一瓶殷紅的藥液,這是我們對付動物疾病的最後防線。

    它的英文簡稱是UCM,全名該是“家畜萬寶靈藥”,在标貼上就印着這麼幾個黑體大字,下面有幾行小字說明這種藥,對于家畜的咳嗽、受寒、腹瀉、喉炎、乳熱、肺炎、疔疽以及腫脹等都有奇效。

    最後加上一句以增強使用者信心似的:“保證必能解除痛苦。

    ”這種标貼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常見了,因而我對它隻有半信半疑。

     由于這種藥帶紅寶石的深紅色,而且聞起來有強烈的樟腦與氨水的氣味,使得農民們莫不深信不疑地說:“喲!這種藥好厲害呀!”所以,如果它實際上沒有作用的話,那也太可惜了!何況我們可以用的特效藥實在太少了。

    所以,我們往往也被迫來使用這UCM。

    如果我和西格在診察日記上寫着:“診一頭牛。

    處方:一瓶UCM。

    ”那是80%由于我們對于那頭牛究竟是什麼毛病,還沒摸清楚的緣故。

     裝這種藥的瓶子高高的,樣子十分好看。

    買來的時候,瓶子都裝在白色大紙盒裡。

    這比起我們今天所使用的抗生素等一片謙虛的面孔可吸引人多了。

     屈生正把這些UCM由茶櫃裡取出來,在藥架子上一長列地給排好。

    看見我進去,他放下工作,就在茶櫃上坐下來,取出香煙,點了一支,猛吸一口,然後睜大眼睛瞧我:“今晚你是準備帶海倫去看電影嗎?” 在他的逼視之下,我不覺有點不安。

    把一衣袋的空瓶子倒進廢物籃,我回答:“是的。

    大約一小時之内我就要走了。

    ” “嗯!”他眯着眼睛瞧那緩緩吐出的煙圈,“原來如此。

    ” “那麼,你又何必這個樣子呢?”我抗辯着,“帶她去看電影,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不,不不!一點也沒有什麼不對,吉米!沒什麼,沒什麼。

    這是很健全的追求方式。

    ” “可是,你分明認為我不該帶她去看電影。

    ” “我絕沒這麼說。

    相反的,我相信你們一定有個美滿的觀賞電影的過程。

    不過……”他抓着頭,“我起先以為你們會找個比較更……呃……更富有冒險進取的什麼。

    ” 我苦笑着:“上一回,我試過雷列斯頓大飯店,是麼?屈生!我不是在埋怨你,你當時建議原是一番好意的。

    但是你知道結果我搞得一團糟。

    今夜我不願意再出任何差錯。

    我希望進行得平平安安的。

    ” “你要到廣場那兒去看電影,我不跟你争辯。

    ”屈生說,“你沒辦法找到比那兒更安全的地方了!” 等到我在西格這個又大又透冷風的浴室裡,一邊發抖一邊洗澡的時候,心裡不由得想到屈生是對的。

    我帶海倫去看電影,是個懦夫的做法,是由現實裡退縮,縮進我希望在黑暗而又安全易獲得與海倫共聚的機會。

    洗完了澡,我把毛巾包住全身借以保持溫暖之際,透過窗外紫藤望那黑暗的庭園,我心裡又感到安慰的是:今夜總算是個從頭再開始的機會;哪怕這隻是個小機會,我也不能再掉以輕心。

     走出西格的屋子,沿街望過去看到頭一家商店的燈光在黑暗裡向我招手。

    我覺得我的心突然一升,好像由附近山上吹下來的風,拂過我身邊,帶來一陣芳香,告訴我說冬天已經過去了。

    雖然天氣還是很冷——此地總要到了5月才開始暖和,但是希望已在前頭,那風和日暖的春天已有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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