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瘋子(大阪圭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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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走在通往病房的走廊上。

    他一邊走一邊不經意地朝運動場那邊瞟了一眼,發現木闆圍牆角落裡的那扇後門開着,他不由得吃了一驚,站定了身軀。

     在此,有必要稍加說明一下。

    赤澤腦醫院總占地面積約五百五十坪,四周圍着高高的木闆圍牆。

    圍牆裡面則是診療室、藥房、院長夫婦及其他家人居住的主屋,以及折成直角的病房從三面将一百五十坪左右的患者運動場圍在了中間,運動場的另外一面直接由木闆牆圍着。

    靠近病房的木闆圍牆處,有一扇剛才提到的後門,外面是一片雜樹林。

    由于這道門直通患者們的運動場,所以跟主屋的後門不同,它平時跟大門一樣是上鎖的,絕對不會任其敞開着。

    不過院長有時候也會從這扇門出去,到雜樹林中散步。

    考慮到這一點後,鳥山宇吉心想會不會是院長出去了,于是便朝那兒走去。

    可是,就算是院長出去散步,這道門也不允許敞開,哪怕是敞開一會兒也是不允許的。

    鳥山宇吉心裡這麼想着,來到後門處,他惴惴不安地朝門外張望着。

     一個人都沒有。

     看不到身影的小鳥們躲在樹梢上啾啾地鳴叫着。

    聽到了鳥叫聲後,鳥山宇吉反倒察覺到了一件怪事,不由自主地将嘴裡叼着的牙刷拔出來拿在了手裡。

     因為,“歌姬”每天一大早都會高唱“女高音”,今天卻一聲都沒聽到。

    不要說“歌姬”的“女高音”了,就連那執拗、煩人的“咚咚”聲也聽不到了。

    原本就顯得空蕩蕩的那一排病房裡,悄然無聲。

    在明亮的朝陽下,這種死一般的寂靜,直叫人不寒而栗。

    真靜啊。

    太靜了。

    在這一派寂靜之中,鳥山宇吉甚至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從低到高,從慢到快。

     “不、不好了……出事了!”鳥山宇吉不由得嘟囔了起來。

    他臉色發白,彎着腰朝病房跑去。

     一陣“嘩啦啦”“咣當當”的開門關門聲之後,就隻聽到鳥山宇吉在用顫抖的聲音叫喊道:“院長……不好了……出事了!”他從四号病房跑到一号病房,緊接着又跑過走廊,踉踉跄跄地跑向還沒人起床的主屋。

     “不好了!不好了!病人全都逃走了!” 不一會兒,屋内就響起了驚慌失措的人的走動聲。

     “院長怎麼了?院長呢?” “在對面房間裡睡着呢……快去叫他起來!” “沒在對面房間裡呀。

    ” “不在嗎?” “反正病人全逃走了!” “空病房裡呢?” “都沒有啊!” “把院長叫起來……” “可是院長也不見了呀。

    ” 不一會兒,看護人鳥山和赤澤夫人還有女傭他們三人就全都衣衫不整地跑到了運動場上。

     ——不好了!這麼着可不行啊! 鳥山宇吉領頭的這三個男女,立刻瞪大了血紅的眼睛,從病房内到雜樹林,分頭尋找開了。

    可是,還是一個精神病患者都沒有找到。

    很快這三人又聚集在後門口處,已經急得快哭了。

     “可是,院長他到底怎麼了呢?”女傭戰戰兢兢地問道。

     受到了驚吓的烏鴉們,在樹梢上一齊發出了不祥之音。

     鳥山宇吉的膝蓋直打顫,他不由自主地蹲了下來。

    突然,他驚叫了一聲“啊呀!這不是……”,身體就往前傾倒了。

     大家一看,隻見靠近木制後門裡側的地上,果然有個像啤酒瓶似的東西被摔得粉碎。

    大家仔細看了才認出,那是病房廁所裡常備的放防臭劑的玻璃瓶。

    并且在那附近,還一點點地灑落着紫黑色的液體。

    女傭叫着問道:“鳥山,這是不是拖什麼東西的時候,留下的痕迹啊?” 赤澤夫人用手指指着地面,發現确實有一道重物被拖過的痕迹,模模糊糊的,一直延續到病房那邊。

    而跟随着這道痕迹的,則是滴滴答答的紫黑色液體…… 三人屏住了呼吸,一聲不吭,連滾帶爬地追尋着痕迹,很快就尋到了木闆圍牆邊病房外的廁所裡。

    廁所裡沒鋪地闆,是水泥的地面。

    當三人朝廁所張望了一眼後,就立刻發出了意義不明的慘叫,他們的身體就像是被釘子釘住了似的,動彈不得。

     廁所裡是一片血泊。

    血泊正中間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赤澤院長。

    他還穿着昨晚的睡衣,可那模樣真可謂慘不忍睹。

    他滿頭滿臉都是割傷——估計就是被那些還在血中發着冷光的玻璃瓶碎片割開的吧,已經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了,叫人無法直視。

    他的前額與頭蓋骨之間,被開了個大洞,腦漿已被取出,腦袋裡空空如也。

    可那被取出的腦漿又到哪兒去了呢?不知道。

    附近哪兒也沒有…… 二 M市的警察署接到緊急通報後,僅過了二十來分鐘,由司法主任領頭的一隊警察就湧入了赤澤腦醫院。

     司法主任吉岡警部補[18]從驚慌失措的鳥山宇吉那裡大體了解了一下情況後,首先命令手下的八名警察分頭去尋找那三個逃走的瘋子。

     沒過多久,檢事局的人也到了,手腳麻利地展開了現場踏勘。

    審判法官當即主持了前期審訊。

    鳥山宇吉、赤澤夫人、女傭一個個全都驚慌失措,剛開始陳述時都是語無倫次、結結巴巴的,讓審訊員大傷腦筋,但說着說着,他們就漸漸地鎮靜下來,從赤澤腦醫院的現狀到陰森可怖的氛圍、院長平日裡的情緒失控,以及那三個瘋子的特點、脾性等,都有問必答,基本上介紹了個八九不離十。

     與此同時,根據法醫鑒定,院長的死亡時間推定為淩晨四時許。

    經過了解又得知當時其他人都還在睡覺,沒聽到什麼聲響。

    院長有早起後穿着睡衣做體操、散步的習慣。

     基本調查結束後,檢事就對司法主任說:“行兇的動機還是比較明确的。

    問題是,那三個瘋子都是同犯呢,還是三人中的某一個是兇手,其餘兩個隻是看到後門打開後,乘機溜走了?對了,抓捕犯人,派了幾個警察?” “先派了五個。

    ” “五個?”檢事皺起了眉頭,“那麼,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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