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卡羅維夫的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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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親眼看準”,等等。

     數完鈔票,主任從卡羅維夫手裡接過外賓的護照,以便去登記臨時戶口。

    他把現款、護照和合同裝進皮包,忍不住又扭扭捏捏地提出了另一個請求:能弄張免費入場券嗎? “這不成問題!”卡羅維夫尖聲尖氣地說,“您需要多少張,尼卡諾爾·伊萬諾維奇?十二張?十五張?” 驚愕不已的主任急忙解釋說:隻要兩張就行,他和妻子彼拉蓋娅·安東諾夫娜用。

     卡羅維夫當即掏出便條本——一張劇場頭排座位的兩人用免票一揮而就。

    翻譯左手把免票麻利地遞給尼卡諾爾·伊萬諾維奇,同時右手把很厚的一沓窸窣作響的紙币塞到主任的另一隻手裡。

    尼卡諾爾·伊萬諾維奇朝那沓東西瞟了一眼,臉漲得通紅,伸着手直往外推,嘴裡嘟哝着: “可不興這個……” “我不聽這些!”卡羅維夫湊近主任耳朵小聲說,“咱們國内不興這個,可人家外國人興這個!尼卡諾爾·伊萬諾維奇,您這樣會讓人家見怪的,這可不好。

    何況這事您也費心了嘛……” “這種事要被發現,會嚴懲的!”主任壓低聲音說,同時向周圍看了看。

     “誰看見啦?”卡羅維夫又對着他的另一隻耳朵說,“請問,證人在哪兒?我說,您這是怎麼啦?” 這時,照主任後來一直堅持的說法,是發生了一個奇迹:那沓新鈔票自動鑽進了他的皮包。

    随後,當疲憊不堪的,甚至是渾身癱軟的房管所主任下樓時,他覺得各種思緒在腦海裡旋風似地團團打轉:尼斯的高級别墅、訓練有素的大公貓、确實無人作證、妻子彼拉蓋娅·安東諾夫娜會喜出望外,等等。

    這些想法彼此互無聯系,但總的來說都很使他開心。

    盡管如此,主任内心深處的某個地方還是似乎有根針在輕輕地刺痛他,一根令人不安的針。

    此外,沒有等他走到樓下,另一個想法便又使他吃了一驚:“幾道門都封得好好的,那位翻譯是怎麼進入柏遼茲辦公室的?!我怎麼沒問問他?”主任像山羊似的呆呆地瞅着樓梯愣了一會兒,終于把心一橫,不再為這些繞脖子的問題傷腦筋了…… 主任剛離開第50号住宅,卧室裡便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 “我可不喜歡這個尼卡諾爾·伊萬諾維奇。

    他是個老奸巨猾的騙子手。

    能不能想法子讓他别再來這兒?” “主公,您隻管吩咐!……”卡羅維夫不知從什麼地方回答說,他的聲音清脆、高亢,不像破鑼般難聽了。

     這個可惡的翻譯馬上來到前室,拿起電話,撥了個号碼。

    接通後,他不知為什麼用哭泣般的聲音對着話筒說: “喂!我認為有義務向你們報告一件事:我們花園街302号乙樓的房管所主任尼卡諾爾·伊萬諾維奇·博索伊倒賣外币。

    他住在35号,眼下他家裡就有四百美金,用報紙包着藏在衛生間的通風孔道裡。

    我住在同一座樓11号,叫季莫菲·克瓦斯措夫。

    不過請你們幹萬替我保密。

    我擔心這位主任報複。

    ” 這個卑鄙的家夥說完,便挂上了電話。

     我們不知道第50号住宅裡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但我們知道尼卡諾爾·伊萬諾維奇家裡發生的事。

    他回到家裡,鑽進衛生間,把門反鎖上,從皮包裡掏出翻譯塞給他的那沓鈔票,數了數——整四百盧布。

    他把鈔票原封不動地用舊報紙包好,塞進了牆上的通風孔道。

     五分鐘後,主任已經舒适地坐在他家的小餐室裡。

    妻子從廚房端來切得整整齊齊的青魚段,上面還撒着一層嫩蔥絲。

    尼卡諾爾·伊萬諾維奇斟上一小杯拉斐特酒①,喝完又斟一杯,也幹了。

    他用叉子叉起三小片青魚,正要往嘴裡送……外面的門鈴響起來。

    這時彼拉蓋娅·安東諾夫娜剛把一個熱氣騰騰的小鍋端進來,一看就能猜出裡面鮮紅的甜菜肉湯中還有天下最美味的帶髓牛骨。

     ①法國拉斐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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