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教授與詩人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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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工廠”。

     這是不無道理的。

    這屋裡有許多大大小小的玻璃櫃櫥,裡面擺着各種亮閃閃的鍍鎳器皿。

    有好幾把結構異常複雜的座椅,大肚子電燈,發光的罩子,不少形狀怪異的玻璃瓶、煤氣爐,拉着許多電線,還有各式各樣誰都認不出的儀器。

     進入辦公室後,立刻有三個人走過來照料伊萬,兩女一男,都穿着白罩衫。

    他們首先把伊萬領到角落裡一張小桌旁,顯然是想對他有所詢問。

    伊萬心裡暗自估量着情況,盤算着對策。

    他面前有三條路可走。

    對伊萬誘惑力最大的是第一條:出其不意地沖上前去,把這些個燈具、器材和各種精巧玩藝兒統統砸它個稀巴爛,借以表示自己對于被強制收容的抗議。

    但今天的伊萬與昨天的伊萬已經大不相同,他覺得這條路有點問題:說不定反而會使他們認定我是狂躁型精神病。

    伊萬否定了這第一方案。

    第二條路是:立即向他們說明外國顧問的情況和本丢·彼拉多的事。

    但昨天的經驗表明,人們不會相信他,或許反而會按他們的意思加以曲解。

    伊萬隻好也放棄這條路,而采取第三種方案:保持驕傲的沉默,給他們個一語不發。

     但他并沒有完全做到這一點。

    聽到一連串門話後,他還是不由得要皺着眉頭回答一兩句,盡管答話都很簡短。

     結果,人們還是把伊萬從前的一切生活細節都問了出來,包括他十五年前在哪個季節和怎樣得過猩紅熱。

    寫滿了有關伊萬本人情況的一頁紙之後,穿白衣的婦女把紙翻過來,開始盤問伊萬的親屬的情況。

    問題十分繁瑣:與本人的關系,何時故去,死因是什麼,是否曾酗酒,是否患過花柳病,等等。

    都是些無聊的問題。

    最後才請伊萬談了談昨天牧首湖畔發生的事,但也并未過分糾纏,而且在他提起本丢·彼拉多時人們也沒有表示驚奇。

     然後,婦女把伊萬交給那個男人。

    這人對伊萬采取了完全不同的辦法:什麼也不問。

    他給伊萬量體溫,數脈搏,看伊萬的眼睛,還用一隻小燈往他眼裡照了照。

    接着另一位婦女就過來給他幫忙,他們往伊萬背上戳了幾下,但并不痛,用小槌把兒在他前胸的皮膚上畫了些什麼記号,又用小槌敲了敲膝蓋,敲得伊萬兩條小腿直往上彈。

    往手指頭上紮了一下,取了一點指血,又往肘彎處紮了一針,還給兩隻手腕戴上了膠皮手镯。

     伊萬暗暗苦笑,越想越荒唐。

    可不是嗎?他本想警告人們來曆不明的顧問可能給大家帶來災難,本想抓住那家夥,結果自己反而落到這麼個神秘的辦公室裡,來給這些人講自己有個舅舅叫費奧多爾,住在沃洛格達市,講他怎麼酗酒之類的事情。

    太荒唐了! 伊萬終于被放開了,又被護送回病房。

    給他端來了早點:一杯咖啡、兩個溏心雞蛋、幾片抹着黃油的白面包。

     伊萬吃喝完畢,決心等見到這個機構的主要人物時,再要求他認真地、公正地處理自己的問題。

     他果然等來了,而且是吃過早點後不久。

    伊萬的房門突然打開,進來許多穿白罩衫的人。

    走在衆人前面的是個四十五歲左右的男人。

    他舉止文雅,臉顯然經過認真的、像演員化裝似的仔細洗刮,一雙眼睛既讨人喜歡,又很有洞察力。

    全體人員都對他恭而敬之,因此,他的到來顯得十分莊嚴。

    伊萬暗自想:“真像本丢·彼拉多!” 是的,他無疑就是這裡的主要人物。

    他坐到小凳上,其他人侍立左右。

     “我是大夫,姓斯特拉文斯基。

    ”坐下的人友善地看了看伊萬,自我介紹說。

     “亞曆山大·尼古拉耶維奇,這是他的……”另一個把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齊齊的人小聲對主要人物說,同時把記載着伊萬情況的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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