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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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拿到手稿,以防被他們沒收;然後把書安全帶走,你自己也安全擺脫伊爾卡尼亞和阿塔圭塔尼亞的警察…… 那天夜裡你做了個夢。

    你坐在一列長長的列車裡穿越伊爾卡尼亞。

    每個旅客都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小說在閱讀。

    這種現象在報刊雜志辦得不吸引人的國家裡最容易看到。

    你想,有些旅客(也許所有的旅客)讀的小說是你未能看完的那些小說,不,所有那些小說都被翻譯成你不認識的文字,在這包廂裡被人閱讀着。

    你盡力想看清書脊上寫着什麼書名,盡管你知道這種努力無濟于事,因為你不懂得那種文字。

     有位旅客走出包廂,把書放在座位上占座,書中還夾着一個上簽。

    他剛剛出去,你便伸手拿起那本書翻閱;現在你深信不疑,這就是你要找尋的小說。

    這時你發現,包廂裡所有乘客都面對着你并以威脅的目光譴責你這種有失體統的行為。

     為了掩飾你的窘态,你站起身望着窗外,手中仍然握着那本書。

    火車停在站外鐵軌上,也許要在這裡會車。

    窗外有霧氣并下着雪,什麼也看不見。

    旁邊鐵軌上并排停着另一列火車,它的運行方向相反,窗戶玻璃上也都結滿了水汽。

    你對面的窗戶有隻戴手套的手在做環行運動,漸漸在玻璃上擦出了一塊透明的地方,你看見一位身穿裘皮大衣的女人。

    “柳德米拉!”你呼喚她,“柳德米拉,那本書,”你盡力用手勢告訴她而不是用聲音告訴她,“你要找的那本書,我找到了,在這裡……”’你用盡力氣要把窗戶玻璃打開,想穿過窗戶外凝結的一根根冰淩把書遞給她。

     “我找的書,”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影說,她手中也拿着一本同你這本差不多的書,“是這本書:它要在世界毀滅之後才賦予世界以意義;它賦予世界的意義是:世界即是世界上一切事物的毀滅,世界上惟一存在的事物就是世界的毀滅。

    ” “不對!”你大聲嚷道,并企圖在那本一字不識的書本中找出一句話來駁斥柳德米拉。

    但兩列火車同時起動了,向着相反的方向駛去。

     冷空氣席卷了伊爾卡尼亞首都,公園裡風聲呼嘯。

    你坐在一條長凳上等待阿納托利·阿納托林,他應該把他的新小說《最後結局如何》的手稿帶來交給你。

    一個長着金黃色長須、身穿黑色大衣、頭戴雨帽的青年坐到你身邊,說道:“請您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裡公園裡老有許多人監視。

    ” 你們前面是一堵籬笆擋住外人的視線。

    一卷紙從阿納托利長大衣裡面的口袋裡轉移到你的短大衣裡面的衣兜裡。

    阿納托利·阿納托林又從他西服裡面的衣兜裡掏出一些紙張。

    “我不得不把手稿分别裝在各個口袋裡,塞在一個口袋裡鼓鼓囊囊太顯眼。

    ”他一邊說一邊又從西服背心口袋裡掏出一卷紙。

    一陣風從他手中吹走了一張稿紙,他急忙撲住它,又伸手去褲子後面的口袋裡取出另一卷手稿。

    這時從籬笆後面跳出兩個便衣警察把他逮捕了—— [①]這也是作者虛構的一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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