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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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現在你卻要安慰他。

    “我這隻不過是個讀者的好奇心……如果您不能告訴我……” “凡是我知道的,我都願意告訴你,”這位編輯說道。

    “請你聽我說。

    開始的時候有個年輕人來到我們出版社,他自稱是個什麼語的翻譯,是什麼語來着……” “波蘭語?” “不,不是波蘭語!是種很難學的語言,懂得的人不多……” “是辛梅裡亞語?” “不是辛梅裡亞語,還要古老,叫什麼來着?這家夥裝做一位了不起的、通曉多種語言的人,沒有他不會的語言,包括那個,欽布裡語,對,是叫欽布裡語。

    他給我們帶來一本用那種語言寫的小說,厚厚一本小說,書名叫做……什麼行人,不,不,是另一本書……什麼城市郊外……” “是塔齊奧·巴紮克巴爾寫的?” “不是,不是巴紮克巴爾;我是說從陡壁懸崖什麼的……” “是阿蒂寫的?” “對,就是這個烏科·阿蒂。

    ” “請原諒,烏科·阿蒂不是一位辛梅裡亞作家嗎?” “嘿,衆所周知,阿蒂原是一位辛梅裡亞作家;可是後來,在戰争期間和戰後,國境線修改過了,豎起了鐵幕,過去是辛梅裡亞的地方現在是欽布裡亞,辛梅裡亞被往邊上挪了挪。

    這樣欽布裡人就把辛梅裡亞人的文學也接收過來了,以補償戰争給……” “這是加利幹尼教授的觀點,烏齊-圖齊教授反對這種……” “可以想像,這是大學裡兩個研究所、兩個教研室、兩位教授之間的敵對情緒。

    他們甚至會不共戴天,讓我們設想一下,假若烏齊-圖齊承認他研究的那種語言的傑作應該用他的同事研究的那種語言來閱讀,那會……” “可事實是,”你堅持說,“《從陡壁懸崖上探出身軀》是本未完成的小說,不,是剛剛開了個頭……我看到原稿了……” “《……探出身軀》……别把我搞糊塗了,那個書名跟這個差不多,叫《眩暈》,對,是維利安第的《眩暈》。

    ” “是叫《不怕寒風,不顧眩暈》吧?請告訴我,這本小說翻譯過來了嗎?你們出版了嗎?” “别急,别急。

    譯者叫艾爾梅斯·馬拉納,他的證件很齊全。

    他交給我們一份譯稿,我們把它列入出版計劃;他交稿準時,每次一百頁,并預支了稿費;我們開始把譯文發往印刷廠排印,以争取時間……可是讀校樣時,我們發現有些矛盾,有些謬誤……我們把馬拉納找來問他,他回答得含含糊糊,自相矛盾……我們窮追不舍,把原文攤在他面前,讓他給我們口頭翻譯一段……他承認說他對欽布裡語一竅不通!” “那麼他怎麼交給你們譯文呢?” “他把專有名詞改成欽布裡語,不,不,改成辛梅裡亞語,我也糊塗了;正文呢,他是從另一本小說翻譯過來的……” “什麼小說?” “什麼小說?我們問他。

    他回答說:‘一本波蘭小說(可找到波蘭小說了!),是塔齊奧·巴紮克巴爾寫的……”’ “《在馬爾堡市郊外》……” “對。

    請耐心點。

    他說出了這個書名,當時我們相信了他的話;小說已經開始印刷了,我們把一切工作停下來,更換扉頁,更換封面。

    這給我們帶來巨大損失,我們不惜一切代價,改書名、改作者姓名,總算把這本小說翻譯、排版、印刷了……我們隻顧把這個從印刷廠取來再送回去,把那個從裝訂廠取來再送回去,把帶有印鉻扉頁的第一個印張換成印有新的扉頁的印張。

    總之,這樣一來造成了極大混亂,影響到正在制作的所有新書,全部印數都要銷毀,發往書店的都要收回……” “有一點我沒聽明白:您現在講的是哪本小說呢?是講火車站的那本呢,還是講那個年輕人離開農場的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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