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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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上留下的遺迹。

    那時他們為了掌握洞穴,熟悉洞穴,把洞穴變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變成内心世界的一部分,感覺有必要在穴壁上去寫與刻畫。

    男讀者啊,我對你了解得太少了,不知你在一所大學内走起路來是信心十足呢,還是由于你過去受到的傷害或做出的選擇,使你多情的或明智的心靈覺得這幫大學師生簡直像一群惡魔。

    簡單說吧,你要尋找的研究室誰也不知道,他們從地下室一直把你支使到五樓,每敲開一扇門都說你找錯了。

    你退回來,覺得暈頭轉向,如同這本小說中的白頁使你茫然不解,找不到出路一樣。

     這時一位穿着長毛衣的青年無精打采地走過來。

    他一看到你,便用食指指着你說:“你等柳德米拉!” “您怎麼知道?” “我看出來的,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 “是柳德米拉讓您來的?” “不是。

    我一天到晚到處轉悠;這裡看看,那裡看看;這裡聽到看到一件事,那裡聽到看到一件事,我很自然地就把這些事情聯系起來了。

    ” “您也知道我來找誰?” “如果你願意,我陪你去找烏齊-圖齊。

    柳德米拉或許早已在那裡了,或許要遲到一會兒。

    ” 這位性格外向、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青年叫伊爾内裡奧。

    你跟他講話可以用“你”來稱呼他,因為他跟你談話已經使用“你”這個代詞了。

    “你是烏齊-圖齊教授的學生?” “我誰的學生也不是。

    我知道他的研究室在哪裡,因為我常去那裡找柳德米拉。

    ” “那麼說,柳德米拉經常去那個地方學習?” “不是。

    柳德米拉是找個地方躲起來。

    ” “躲誰?” “嘿,躲所有的人呗。

    ” 伊爾内裡奧的回答老是有點含糊其詞,他給你的印象是柳德米拉好像在躲避她的姐姐。

    假若她沒有準時到達約會的地點,那是因為她要避免在走廊裡碰上羅塔裡娅。

    羅塔裡娅這時要在這附近參加讨論會。

     可你覺得,她們姐妹之間并非在所有的事情上都不和睦,例如電話機就是個例外。

    你應該讓這個伊爾内裡奧多講話,看他是否通曉一切。

     “你呢,你是支持柳德米拉呢,還是支持羅塔裡啞?” “當然是支持柳德米拉,不過,我和羅塔裡娅也談得來。

    ” “她不反對你看的那些書?” “我?我不看書!”伊爾内裡奧說。

     “你不看書看什麼?” “什麼也不看。

    我已經非常習慣不看書了,就是拿本書放到我的面前我也不看。

    要做到這點不容易啊:從小大人們就教我們看書,我們一輩子都要做他們放到我們面前的圖書的奴隸。

    開始的時候,要我不去看這些書還有點不習慣呢,但是現在我非常習慣了。

    這裡有個訣竅,就是不要拒絕看書寫的文字,要使勁看,直到看不見它們為止。

    ” 伊爾内裡奧有雙明亮而機靈的大眼珠,猶如生長在森林之中以狩獵與采摘野果為生的人們,不論什麼東西也逃不過他們那雙銳利的眼睛。

     “那麼你上大學來幹什麼呢,能告訴我嗎?” “我為什麼就不能上大學來呢?這裡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可以與他們結交,與他們交談。

    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結交朋友,别人來這裡幹什麼我不知道。

    ” 你盡力想像,我們這個上下左右到處都密密麻麻充滿了文字的世界,在一個學會了不讀不看的人眼裡可能是什麼模樣。

    同時你也思考着一個女讀者與一個非讀者之間可能存在什麼關系。

    突然你悟出了這個道理:正是他們之間的差距把他們聯系在一起。

    你對伊爾内裡奧的忌妒之心油然而生。

     你多麼想再問問伊爾内裡奧啊,可惜你們已沿着一個狹窄的樓梯來到一扇低矮的門前,門上寫着“波迪尼亞-烏格拉語言文學研究室”。

    伊爾内裡奧用力敲敲門,跟你說了聲“再見”就走開了。

     小門吱吱呀呀地開了道小縫。

    門框上的石灰漿,穿着羊皮服裝探出頭來的人戴的那頂帽子,這一切都告訴你,這個研究室因維修已經關閉,這裡隻有這個粉刷工或者是清潔工。

     “烏齊-圖齊教授在嗎?” 你覺得帽檐下面這雙眼睛的眼神不可能是個粉刷工人的眼神,因為這雙眼睛仿佛是要飛越絕壁的人的眼睛:想着彼岸,凝視前方,既不向下看亦不向兩側看。

     “您是?”你問,但你已經明白了,他就是那位教授,不可能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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