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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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卻俨然語言專家的模樣,沉迷于編纂辭典的工作中。

    岸邊險些掩飾不住笑意,連忙幹巴巴地假裝咳嗽了幾聲。

    就這封情書來看,馬締根本沒有自如地運用詞彙,笨拙又不善表達,空有熱情卻不得要領。

     岸邊想到這裡,忽然恍然大悟。

    讓人覺得難以接近的馬締,年輕的時候或許和我一樣。

    不對,現在也和我一樣。

    不知道如何與人相處,擔心編不好辭典,所以才會這麼拼命。

    僅通過語言其實很難傳達心聲、相互理解,也因此而焦急。

    但是最終,我們隻能鼓起勇氣,說出那些發自内心的笨拙話語,并祈盼對方能夠領會。

     正因為親身體驗過這種不安和希望,所以馬締才能滿懷熱情地去編纂滿載詞彙的辭典吧。

     若是如此,我應該也能在辭典編輯部幹下去。

    我想知道消除不安的方法;我也想通過語言和馬締交流,心情愉快地工作下去。

     盡可能準确地搜集大量詞彙,恰似得到一面平滑的鏡子。

    當用這面鏡子映照出自己的内心并呈現給對方時,鏡面越是平滑,就越能把心情和想法清晰而深切地傳達給對方。

    甚至可以一起對着鏡子,歡笑、悲泣和生氣。

     編纂辭典的工作,說不定比想象中快樂得多,也重要得多。

     這封情書讓岸邊感覺與馬締的距離稍稍拉近了。

    來到辭典編輯部之後,頭一次有了積極向上的感覺。

     馬締完全沒有察覺到岸邊心境的變化,輕易地被她蹩腳的演技敷衍了過去。

     “哎呀,感冒了?” “嗯,有點。

    有什麼事忘記告訴我了?” “從明天開始,就正式開始《大渡海》的編纂作業了。

    具體來講,就是動用副樓一、二樓的所有房間,用人海戰術來檢查例句,同時依次向印刷廠發稿。

    ” “什麼?” 如此重要的大事,怎麼都到了前一天才告訴我! “那,我們就搬桌子做準備吧。

    ” 把啞口無言的岸邊晾在一邊,馬締連着袖套一起卷起了袖子。

    岸邊和馬締搬動桌子、移動資料,一直幹到晚上,連副樓的門衛也前來幫忙。

    佐佐木則為了即将增加的工作人員,複印工作流程說明,備好文具。

     準備工作結束的時候,岸邊全身的肌肉都酸痛不已。

     “年輕真好。

    我呀,腰疼得太厲害,别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 為了避免轉動拉伸腰部,馬締說罷便像能樂演員一般,用腳底輕輕擦着地面,踩着碎步回家了。

    總覺得這個姿勢反而會加重腰部的負擔。

     目送馬締離開後,岸邊馬上給西岡回了郵件: 我順利找到了那封信,托您的福,我現在稍稍打起了精神。

    從明天起,辭典編輯部就要向着完成《大渡海》這一目标揚帆起航了。

    不過,我說不定會因為肌肉酸痛而無法上班。

     在馬締的執着之下,十三年來,《大渡海》的編纂工作一點一滴地進行着。

     普通詞彙的釋義由編輯部負責,在馬締、荒木和松本老師的努力下,九成已經完工。

    剩下的一成,則是十三年來出現的新詞,以及新增的詞例收集卡中尚未敲定采用的單詞。

    這些詞彙經過馬締和松本老師商讨之後,若決定收錄,則由馬締撰寫釋義。

     就算稿件早已完成,曆經十三年的歲月,必然有詞彙落後于時代。

    是否采用這些詞彙,則由岸邊和荒木來定奪。

     “編纂辭典有種傾向,收錄過的詞彙一般不會輕易删減。

    這是為了盡可能收錄更多的詞彙,包括死語在内,”荒木向還是新手的岸邊說明道,“話雖如此,如果事前不反複檢查商榷,待到出版時,就會變成盡是死語的辭典了。

    ” “原來死語也是可以保留的啊,”岸邊看着遵照《撰稿要領》寫成的一疊稿子,點了點頭,“難怪收錄了‘木屐櫃’這個詞。

    ” “什麼?木屐櫃是死語嗎?” “我上學那會兒都稱為‘鞋櫃’哦。

    可是‘木屐櫃’的釋義裡面并沒有提到‘鞋櫃’。

    不僅如此,辭典裡根本就找不到‘鞋櫃:放鞋的櫃子、盒子’這個詞條。

    ” “時代的後浪推前浪啊!喂,馬締,大事不妙!需要商讨的項目又增加了一個!” 像這樣,在編輯部時有發生的騷亂之中,岸邊逐漸習慣了閱讀辭典的文稿。

     以百科詞條為首,專業性較高的詞彙都委托大學教授等專業人士撰稿。

    這部分稿件已經全數交齊。

    全靠馬締不厭其煩地一次次拜訪大學和研究機構,親自催收稿件。

     “難不成馬締先生也參考了機密檔案?” 被岸邊這麼一問,馬締開心地點了點頭。

     “多虧了西岡,我才能順利地和老師們交涉,有效展開攻防。

    ” 那麼,馬締早就知道編輯部裡藏着那封情書的複印件了?岸邊忍不住試探了一下。

     “那您也看了檔案的最後一頁吧?” “說來慚愧,”馬締害羞地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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