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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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而上。

    阿虎也跟了上去。

     走上樓梯,旁邊就是阿竹婆婆的起居室,約六張榻榻米大小。

    隔壁是卧室,卧室隔壁的房間作為客房使用。

    雖有客房,但因為鮮少有人前來拜訪阿竹婆婆,那裡便成了儲物間。

     每層樓都設有廁所,但由于共用的廚房、浴室和洗衣房都在一樓,所以二樓的格局小巧緊湊。

    取而代之的是在窗外延展開來的晾衣台,視野十分開闊。

    本來稱之為“陽台”或“露台”即可,但這個木造的平台寒碜得連油漆也沒上,就像是裝上了扶手的木條踏闆,無論怎樣貼金也隻能叫作晾衣台。

     “打擾了!” 脫掉拖鞋,走進阿竹婆婆的起居室,馬締不由得頓住了。

    透過窗戶,他看到晾衣台上裝飾着芒草和糯米團子。

     原來如此,今天是中秋賞月之夜。

    我還在為工作環境的變化而不知所措之時,季節卻馬不停蹄地更疊着。

     阿虎從馬締手裡吃了幾條小魚幹,朝着尚未露臉的滿月叫了一聲。

    馬締把窗戶打開一條縫,阿虎哧溜一下就鑽去了晾衣台。

     在阿竹婆婆的催促之下,馬締跪坐在矮餐桌前。

    桌上擺着涼拌菠菜、雞肉炖芋頭和腌黃瓜等菜肴。

     “還有這個喲,”阿竹婆婆拿出在肉店買的可樂餅擺在餐桌上,“年輕人光吃炖菜肯定不夠吧。

    ” 她邊說邊從墊着報紙的鍋裡盛了一碗豆腐味噌湯,順手還盛了滿滿一碗米飯給馬締。

    湯和米飯都熱氣騰騰,看得出阿竹婆婆是特意配合馬締回家的時間做好晚飯,然後若無其事地發出邀請。

     “我開動了!” 馬締低下頭,專注地把菜肴收入腹中,阿竹婆婆也一語不發。

     “我看起來很沮喪嗎?” 馬締嚼完一口腌黃瓜,問道。

     “很明顯呢,”阿竹婆婆啜了一口味噌湯說,“工作很辛苦嗎?” “需要定奪的事情太多,我的腦袋都快裂開了。

    ” “哎呀呀,腦子好使不是小光唯一的長處嗎?” 好過分……雖然心裡有些受傷,不過,除了學習和思考以外,馬締的确沒什麼别的能耐。

     “問題就在于隻有腦子好使這點,”馬締凝視着燈光映照下的飯粒,“在營業部,工作都是規定好的,基本上就是去書店跑業務。

    應該完成的目标十分明确,隻要努力就可以,說輕松也确實算輕松。

    但是,編辭典靠單打獨鬥是行不通的,必須群策群力、分工合作才行。

    ” “這有什麼問題啊?” “我雖然擅長思考,但無法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别人。

    說實話,我還沒融入辭典編輯部。

    ” 阿竹婆婆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小光啊,你什麼時候融入過周圍呢?成天隻是埋頭讀書,從來都沒帶過朋友或女朋友到家裡來玩,不是嗎?” “因為沒有啊。

    ” “既然如此,事到如今還煩惱什麼呢?” 說來也是,為什麼呢? 一直以來,馬締都被視為“怪人”。

    無論是在學生時代還是置身出版社,他總是被孤立在隻能遠觀的邊緣。

    偶爾有人出于友善的好奇心主動上來攀談,但最後總是幹笑着匆匆逃開。

    或許是因為馬締的回應讓人摸不着頭腦,盡管他一本正經、真心誠意地應對,卻始終無法傳達給對方。

     飽嘗挫敗感之後,馬締一頭紮進了書本裡。

    無論多麼不善言辭,隻要對象是書,他便能平心定氣,安靜而深入地與書本對話。

    另一個好處是,下課時間隻要翻開書,同學便不會冒失地跑來搭話。

     因為沉浸于閱讀,馬締的成績突飛猛進。

    他對傳達心聲的手段——“詞彙”産生了興趣,大學時選擇了語言專業。

     可是,無論他掌握了多少詞彙,也隻是作為知識,苦于表達這點還是毫無長進。

    雖然心中頗感落寞,卻也無可奈何。

    馬締早已認清這一事實,也差不多接受了現狀,可是調動到辭典編輯部之後,内心卻萌生了期待。

     “小光是想和同事們更親近吧。

    想跟大家齊心協力,一起編出好辭典,對吧?” 聽阿竹婆婆這麼一說,馬締驚訝地擡起頭來。

     想要說出心聲,想和大家心靈相通。

     馬締總算意識到,正是這樣的情緒在自己心中卷起層層旋渦。

     “您為什麼會知道呢?難道我自言自語說出口了?” “這個嘛,因為小光和我像‘呲和咔’[10]一樣心有靈犀一點通啦!”阿竹婆婆擠壓着熱水瓶頂上的活塞,往茶壺裡注入開水,“不過話說回來,你都一把年紀了,竟然還為這種小孩兒的事煩惱。

    小光你呀,真是光長腦袋的糊塗蛋。

    ” 太難為情了。

    馬締再次沉默,把可樂餅一掃而光。

    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尋思,為什麼用“呲和咔”來形容“了解彼此的心思”之意呢?雖然曾經在書裡讀到過這個詞的詞源,但并無确鑿證據。

    除非有明确定論,否則辭典最好避免涉及詞源。

    因為詞彙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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