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愛情的永恒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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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我們不吃紙做的小鳥。

    ”他說,“各位和我都清楚,等到這個隻配給山羊當廁所的地方長滿樹木和鮮花、水塘裡遊的不是蛆蟲而是鲱魚的那一天,不管是各位還是我,都将無事可做。

    我這樣講沒錯吧?” 沒人搭腔。

    參議員一面高談闊論,一面從日曆上撕下一頁,疊成一隻紙蝴蝶。

    他随手把它送到電風扇的氣流裡,那紙蝴蝶先是在房間裡上下翻飛了一陣,接着從半開的房門飛了出去。

    參議員繼續侃侃而談,那麼自信,仿佛同死神達成了某種默契。

     “那麼,”他說,“有些事情我不必重複,你們大家心知肚明:我要是再次當選,你們能得到的好處比我多,因為我已經受夠這裡的臭水和印第安人的臭汗了,而你們是要靠這些謀生計的。

    ” 勞拉·法裡尼亞看見一隻紙蝴蝶飛了出來。

    隻有她看見了,因為門廳裡的兩名警衛抱着來複槍在長椅上睡着了。

    那隻用石印畫疊的碩大的蝴蝶飛了幾圈之後,完全散開了,撞到一面牆上,卡住了。

    勞拉·法裡尼亞想用指甲把它摳下來。

    這時,一名警衛被隔壁房間的掌聲驚醒,告訴她别費那個勁兒了。

     “摳不下來的。

    ”他迷迷糊糊地說,“那玩意兒是畫在牆上的。

    ” 勞拉·法裡尼亞重又坐下來,這時開會的人紛紛走了出來。

    參議員站在門口,一隻手放在門把手上,直到門廳裡的人都走完了,他才看見勞拉·法裡尼亞。

     “你來有什麼事兒嗎?” “我是為我爸爸來的。

    ”她答道。

     參議員聽懂了。

    他瞟了眼昏昏欲睡的警衛,又看了看勞拉·法裡尼亞,女孩美得令人難以置信,壓倒了他的疼痛,他當即拿定了主意:死神已經替他做了決定。

     “進來吧。

    ”他對女孩說。

     勞拉·法裡尼亞站在房門口,目瞪口呆:幾千張鈔票像蝴蝶一樣在空中飛舞。

    然而,參議員把電風扇一關,沒了氣流,鈔票便都散落在房間各處。

     “你看,”他微微一笑,“就連狗屎一樣的東西都能飛起來。

    ” 勞拉·法裡尼亞像在教室裡一樣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

    她的皮膚光滑緊緻,色澤和密度都像陽光下的原油,一頭秀發像小母馬的鬃毛,大大的眼睛比陽光還要清澈。

    參議員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最終看見了一朵被硝土弄得髒兮兮的玫瑰。

     “那是朵玫瑰。

    ”他說。

     “我知道,”姑娘答道,臉上閃過一絲迷茫,“我在裡奧阿查見過。

    ” 參議員說着玫瑰花的事,在一張帆布床上坐下來,解開了襯衣扣子。

    在他認為是心髒所在的那一邊,有一個海盜式文身,是一顆被箭射穿的心。

    他把汗透的襯衣扔在地上,讓勞拉·法裡尼亞幫他脫靴子。

     姑娘跪在帆布床前。

    參議員沉思着,繼續審視着她,女孩給他解鞋帶的時候,他想,這兩個人碰到一起,是誰的不幸呢。

     “你還是個孩子呢。

    ”他說。

     “别把我當孩子。

    ”她說,“到四月我就滿十九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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