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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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在午休時去了那家飯店。

    一見面,夫人就立刻舉起手袋遮住臉,像是怕被人看到一樣偷偷遞給我一樣東西。

    那是部長的内衣。

     “您對香水很熟悉的吧,知不知道這是哪種香水?我對香水一無所知。

    ” 聽到夫人這麼說,雖然我覺得有些難辦,但還是把鼻子湊上去聞了聞。

     “是CLAYGE,應該沒錯。

    ”我答道。

    因為猜到了夫人接下來要問什麼,于是沒等她開口,我就繼續說道:“我們部門隻有兩個人用這個牌子的香水。

    ” 這兩個人就是麻美你和美幸小姐——對,葉美幸。

    但那時我徹底排除了麻美的嫌疑,因為夫人說部長的内衣沾上香水味肯定是在前一天晚上,而那天晚上,麻美和我一起去看了電影,之後又喝酒喝到很晚…… 接替麻美浮出水面的是美幸。

    之前因為美幸夏天就要結婚了,所以我一直沒把她列入嫌疑人名單,但仔細想想,并沒有法律規定已有婚約的女人就不能劈腿啊。

    我從内衣上聞到了香水和汗液混雜在一起的味道,通過這個味道,我想象着在床上和部長的身體糾纏在一起的美幸的裸體。

    私底下男職員常常品頭論足,說美幸的身材曲線比東南亞的女人還要好。

     這麼說雖然有些失禮,但美幸的确算不上美女,有人說她就是靠身材好才找到對象的。

    不,不是我說的,是聽男職員們這麼說的。

     不過還是不能僅憑香水就認定美幸是那個女人,因為很多女人同時擁有不同種類的香水,可能有其他女人隻在晚上才噴CLAYGE香水。

    就算是洋洋自得地号稱“我全靠體味取勝,才不用什麼香水”的倉橋小姐,也有可能會在調情時用香水表現自己吧。

     “總之,我今後會對美幸小姐多加注意的。

    ”當時我對夫人做出了這樣的承諾。

     但兩三天後,島村的嫌疑又突然加重了。

     那天晚上麻美沒去,我和美幸,還有另外兩名男職員一起去涉谷喝酒。

    在我暗中觀察美幸的言行時,山下君突然說道:“這麼說來,上次生田的歡送會之後,大家一起來過這家店啊。

    那天島村喝得爛醉,可是不得了呢。

    ” 那是去年秋天……對,十月左右的事。

    生田君要去紐約工作,企劃部全體員工一起在位于涉谷的中餐館給他開了歡送會。

    我和麻美沒有參加續攤,看來他們後來來了這家店,又喝了一波。

    嗯,部長也一起去了。

     去年秋天,十月左右,涉谷。

     不知為何,之前聽夫人說出這三個詞語時我沒有立刻想起歡送會,我自己都覺得這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我那天沒來續攤,既不知道島村爛醉如泥,也不知道當時部長說了“沒關系,我送她”,所以也情有可原。

     是的,也就是說續攤時,部長攙扶着島村,兩個人一起離開了酒館。

     再加上美幸在旁邊悻悻地說道:“不過那時島村隻是在裝醉喲。

    那個丫頭,有點兒會裝的,明明很能喝,偏要裝成那樣,想讓别人覺得她可愛。

    ” 于是我很快就聯系了夫人,問她:“您弟弟具體是在哪天看到那兩個人走進道玄坂的酒店的呢?會不會是十月二十一日?” 夫人馬上聯系了弟弟詢問。

     但她弟弟記不太清了。

    雖然他勉強給出了一個模模糊糊的時間——“仔細想來,好像是十一月的某一天”,但我認為我的猜測應該是對的。

    于是突然間,島村需要重點關照了。

     是的喲,麻美,要是能随着對事情各個方面的了解,把嫌疑集中到一個人身上就好了。

    可是現實卻恰恰相反,疑點重重的人反倒增加了。

    再加上……再加上,麻美,雖然在香水問題上我沒把你放在嫌疑人之列,但後來你還是再次上了我的黑名單。

     對,就是黃金周裡第一個節日那天,二十九号。

    那天下午夫人突然打來電話,說:“剛才他不知往哪裡打了個電話,之後說工作上突然有些事情要處理,随即出門了。

    我覺得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

    ” 我仔細詢問了一番後覺得的确很奇怪,因為盡管部長說過正在推進的和米蘭公司之間的協議陷入了僵局,但這份合同之前之後咱們都沒聽說過,對吧? “野木小姐,我想麻煩您在一小時左右之後……不,兩個小時之後可能比較好,給其他女職員打個電話,确認一下誰不在家,可以嗎?” 夫人這樣拜托我。

    于是我以詢問“知不知道在紐約的生田先生的電話号碼”為借口,依次打電話給你們。

     好像大家都打算黃金周的後半段再出去,所以那天基本上都在家。

    麻美,隻有你一個人不在家。

    對,我知道這不能作為确鑿的證據,而且部長也有可能去那個女人家裡幽會,畢竟我們七個人裡有六個是獨居。

     對不起呢,我現在當然是相信你的,但說實話,當時實在不能排除麻美你的嫌疑。

    另外……另外,我給夫人打電話報告這一結果時,她又提出了新的想法,她說:“沾在我先生内衣上的頭發可能是假發,這是昨天我去商場,偶然經過假發賣場時突然想到的。

    不,我那天看到頭發時就覺得了,那根頭發的色澤、手感,都像是人工制品。

    但我跟你聊天時把這事給忘了,昨天在商場裡才想起來。

    ”她還說在商場裡摸了各式各樣的假發後,更加确信這一點了。

     聽到這裡,麻美你有沒有想起來什麼?我是立刻就想到前年夏天,森口令子參加客戶舉辦的宴會時戴了一頂假發,大家看到時都吃了一驚呢。

    而且因為夫人說的話,促使我很清晰地回憶起在那次宴會上,森口是這麼說的。

     “這個是上床時用的,我現在交往的男朋友就喜歡這個觸感。

    ” 當時我以為她是在開玩笑,所以聽過就算了,沒當回事。

    但現在想想,如果那不是玩笑呢。

    如此想來,目前因為是短發所以一直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的森口反而變成最有嫌疑的人了。

    還有……對,還有,之後我會詳細說明,但黃金周過後,我查到了部長一直在位于丸之内的一家賓館裡跟女人幽會。

    那家賓館的住宿費,一晚是兩萬日元…… 你明白了吧,麻美?是這麼回事喲,如果部長的外遇對象是獨自一人住公寓的話,那就不會總去高級賓館,而是會自然而然地選擇在公寓裡密會了。

    正如剛才我提到的,做不到這一點的女性,也就是因為和家人同住,所以不得不和情人去酒店開房的女性,隻有一個……對,就是梨惠小姐。

     唉,調查到這裡,别說找出一個最有嫌疑的人了,反而是一個個全都變得很可疑。

    不同的證據分别指向不同的嫌疑人。

     嫌疑人這個叫法有些失禮,但最終确實發生了那樣的事件。

    上周不是發生了那樣的事件嗎,部長在酒店的房間裡被女人刺傷,血流成河。

    盡管部長聲稱是“自己不小心弄的”,想大事化小,但最後警察還是介入調查了,所以這已經是犯罪了。

    企劃部的所有女職員不僅作為外遇對象,更是作為殺人未遂的兇手被警方懷疑了。

    從這一角度講,我稱除我之外的六位女性為嫌疑人也是可以原諒的吧。

     什麼?你問我有沒有懷疑過我自己嗎?你這話什麼意思,麻美?你是想說我在撒謊嗎?麻美,你是這麼想的啊,你認為我在撒一個彌天大謊。

    麻美……是的呢,你所言極是。

    我在剛才說的這番話裡編造了一個巨大的謊言。

     不過啊,麻美,我知道你察覺出了這個謊言,可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騙你。

    隻不過我覺得在講述整個事情時,應該把懷疑自己的部分稍微放一放。

    不用擔心,再稍等片刻,馬上我就要坦白真相了——讓我們先回到原來的話題上來。

    香水指向美幸,毛發指向森口令子,道玄坂那裡發生的事指向島村,四月二十九日不在家的人是麻美,而需要利用賓館的人是梨惠小姐,于是我的思緒混亂了……隻有倉橋小姐,現階段沒有發現任何證據指向她。

    但說是印象也好,說是直覺也罷,我和夫人都認為她才是最值得懷疑的對象。

    我想,如果像這樣每個人都有嫌疑的話,那麼也許部長的外遇對象不是一個,而是好幾個。

    甚至全體女職員都和他保持着不正當關系,這種可能性也并非為零。

     沒有,我沒把這個想法告訴夫人,夫人始終堅信隻有“一個女人”。

    不過雖然夫人說部長有過兩次出軌行為,但那隻是被夫人發現了的吧,要是部長其實和他日常展現出來的形象不一樣,是個花花公子的話,那他很可能是個高手呢。

     先不提這個了……時間回到四月,從四月初開始,部長時不時打出的電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每周一到兩次,通話時間非常短,通常隻有兩句話,先是“啊,我是白井,又要拜托了”,之後說句“再見”就立刻挂斷。

    不,之前我就知道他會打這樣的電話,而且打這種電話時他會把聲音放得很小,所以在麻美的座位那邊是聽不到的。

    但我不是坐在離部長最近的座位上嘛。

    很早之前我就想過這是什麼電話啊,夫人拜托我當偵探之後終于開始深入思考。

    應該是打給賓館預訂房間的電話吧,是往他一直光顧、變成了熟客的賓館打去的預訂電話。

     我的直覺對了呢。

    黃金周結束後的五月六日早上,一直用兩句話打那個電話的部長突然對着話筒說道:“喂,這是怎麼回事?什麼有旅行團入住,今天沒房間了。

    你把前台經理叫來,我跟他說。

    ”聽到這裡,我就知道我沒猜錯。

     跟經理進行了一番交涉後,部長好像成功訂到了房間,我聽見他說“為難你了,不好意思,但還是拜托了哦”。

    于是那天傍晚我給夫人打了個電話,之後就去跟蹤部長了。

     跟蹤?是呢,我以為對于業餘偵探來說挺難,但沒想到其實還挺簡單的。

    那天部長在公司加班到七點多,坐在公司邊的咖啡店裡等他出來的兩小時倒是非常難熬,但跟蹤本身卻異常簡單。

    他從公司出來後就上了地鐵,在東京站下車後走了約兩分鐘,就進入那家賓館了。

     我從賓館外面往裡看,看到部長跟前台服務員說了幾句話後上了電梯。

    随後我走進賓館,來到前台,對同一名服務員說:“我想問一下剛才那位客人的一些情況。

    ”結果服務員冷淡地回應了一句“客人隐私,概不作答”。

    不過我總感覺在哪兒見過這個像是剛從大學畢業、帶着一臉青澀的年輕前台服務員,這個感覺之後對我有所幫助。

     但那天最終我也沒能查清那個女人是誰。

    我遮着臉,在大堂的一角蹲守了将近三十分鐘,也沒等到那個女人出現。

    很有可能是那個女人先進了房間,在房間裡等部長吧。

    我隻能放棄蹲守,回家去了,果然業餘偵探還是不行啊。

     之後部長依舊以每周兩次左右的頻率往賓館打訂房電話。

    那段時間我的工作不是挺輕松的嘛,所以每次都有時間先行躲到賓館大堂的角落裡等部長來。

    不過在大堂蹲守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從傍晚到天黑間的兩三個小時是賓館入住的高峰期,參加宴會的客人和旅行團的客人川流不息,有時人多到讓我害怕會看漏部長進門的瞬間。

    兩周時間,我在賓館大堂裡當了五次業餘偵探,其中三次看到部長去前台拿鑰匙,但依然沒看到過那個女人。

    不過,想混在人群裡避人耳目地橫穿大堂,乘坐電梯,是很容易就能辦到的事。

    我查到的也就僅限于此了。

     于是我改變方針,覺得在部長預訂賓館那天,觀察公司内女職員的動向可能更為有效。

    特别是要留意在那天有沒有人接近部長辦公桌,并輕叩桌子給信号。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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