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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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但這要等至少三年半的地球年。

    你們可以堅持到底嗎?” “可以,”上校說,其他人也附和着他,“我們現在已經警覺了,不會再被殺個措手不及。

    ” “同樣的問題是,”塞提人說,“那些當地的原住民能再堅持三年半的地球年嗎?” “可以。

    ”上校說。

    “不會。

    ”留波夫說。

    他一直注視着戴維森的臉,有種驚恐的神情攫住了他。

     “上校的意見呢?”勒派農禮貌地說。

     “我們已經在這裡住了四年,當地人得以蓬勃發展。

    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這裡的地方足夠,你可以看到星球上人口十分稀少,而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政府當局也不會以殖民化為目的對它進行清理。

    若是有人再動這個念頭,他們絕不會再次讓我們猝不及防,我們在這些當地人天性的問題上被誤導了,但我們全副武裝,能夠保衛自己。

    不過我們不會籌劃任何報複行動,這是殖民地章程中明确禁止的,盡管我不知道這個新政府添加了什麼新規則,但我們會堅持一直所履行的規則,這些規則明确反對大規模報複或種族滅絕行為。

    我們不會發送任何求助信息。

    歸根結底,一個遠離故鄉星球二十七光年的殖民地可以指望的隻有自己,做到實際上完全自給自足。

    我并不認為‘即時通聯發射機’能夠真正改變這些,因為飛船、人和物資仍然按照接近光速的速度在宇宙旅行。

    我們會持續不斷地把木料運回家,照顧好自己。

    女人們也不會有危險。

    ” “留波夫博士呢?” “我們在這兒待了四年。

    我不知道當地人種的文化四年後是否還會幸存。

    至于整個的土地生态,我覺得戈塞會支持我的主張——我認為我們正在無法逆轉地毀滅大陸的原生系統,在次大陸的索諾爾造成了重大破壞,按照目前的速度砍伐樹木,十年内便會讓各主要居住地變成沙漠。

    這倒不是殖民總部或林業局的錯,他們不過是按地球上制定的發展規劃行事。

    而該規劃對所開發的星球缺乏科學認識,對它的生命系統或本土人類居民毫無認識。

    ” “戈塞先生?”那聲音客氣地發問。

     “依我看,拉吉,你稍稍誇大了事實。

    不可否認,轉儲島那邊直接違反了我的建議而大肆砍伐,已經成了一個爛攤子。

    如果某個區域的森林砍伐超出了特定比例,纖維草就活不了,情況就是這樣。

    先生們,纖維草的根部系統是地表土壤的主要黏合劑,沒有它,土壤很快就會化成粉塵,受到風蝕或被強降雨沖走。

    但要說我們的基本指令是錯的,這我不敢苟同,隻要這些指令受到嚴格遵守就不會有問題,因為它們是在認真研究了這個星球的基礎上做出的。

    我們在中心這邊已經獲得了成功,一切都是按計劃進行的:侵蝕控制在最小程度,清理出的土地可耕種性很強。

    歸根結底,砍掉森林并不意味着創造沙漠,除非你用一隻松鼠的眼光看待問題。

    發展計劃中預測了原始森林生命系統将要适應一個新的‘林地—草原—耕地’氛圍,盡管無法準确估計它們如何适應,但我們知道這種适應和幸存的概率很高。

    ” “土地管理局談到阿拉斯加第一次大饑荒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

    ”留波夫說。

    他的喉嚨發緊,發出的聲音很高,很沙啞。

    他本來指望戈塞能支持自己。

    “你這輩子見過多少西特喀雲杉,戈塞?見過多少雪鸮、狼,或者愛斯基摩人?經過十五年的發展計劃,阿拉斯加本土物種在栖息地的存活率為0.3%,現在是零。

    森林生态非常微妙。

    如果森林滅亡,其動物種群也會随之滅絕。

    在艾斯珊語裡,表示世界的詞跟表示森林的詞是同一個。

    我的意見是,容格指揮官,雖然殖民地可能并未岌岌可危,但這個星球是……” “留波夫上尉,”老上校說,“專業軍官向其他分部的軍官提交這種意見非常不妥,應該交由殖民地高級軍官定奪,我決不再容忍此類不經預先批準便呈遞意見的企圖。

    ” 留波夫被自己爆發式的發言弄得不知所措,他表示歉意,盡量顯得心平氣和的樣子。

    要是他沒有這樣情緒失控,要是他的聲音别那樣細弱沙啞,要是他鎮靜一些…… 上校接着往下說:“在我們看來,你做出的判斷完全錯誤,你說這兒的當地人愛好和平、不具有侵犯性。

    正因為我們相信了這種來自專家的描述,留波夫上尉,相信他們毫無攻擊性,我們才在史密斯營地發生這種可怕的悲劇時毫無防備。

    因此我認為,我們隻能等待其他高智生物專家有足夠的時間再來研究他們,因為很顯然你的理論在某種程度上是相當荒謬的。

    ” 留波夫沉默着接受下來。

    讓這些從飛船下來的人看着他們像燙手的山芋一樣把罪責抛來抛去吧,這樣更好。

    他們表現得越有分歧,那些使者就越有可能對他們着手調查,嚴加監視。

    但事情的确怪他,他弄錯了。

    管它什麼自尊呢,隻要本土人得到生存機會就行。

    留波夫這樣想着,一股強烈的自我羞辱和自我犧牲的情感占據了他,淚水一下子溢滿了眼眶。

     他察覺到戴維森在看着自己。

     他挺直身子坐着,臉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突突直跳。

    現在不能讓那個狗雜種戴維森看他的笑話。

    難道奧爾和勒派農看不出戴維森的為人,他在這兒的權力有多大?看不出他留波夫被稱作“咨詢性”的權力,簡直就是“譏嘲性”的。

    如果殖民者們不受監察,僅僅是留給他們一台超級接收裝置,那麼可以肯定,史密斯營地的屠殺肯定會變成系統清除當地人的借口。

    他們很可能會使用細菌化學的方式進行滅絕。

    三年半或四年後,沙克爾頓号會重返“新塔希提”,會發現一個繁榮昌盛的地球殖民地,再不會有睽嗤們找麻煩了。

    絕對沒了。

    發生了瘟疫實屬遺憾。

    我們按照章程要求做了全面的防範,肯定是出現了某種突變,他們沒有産生任何自然性的抵抗。

    不過我們還是救下了一部分人,把他們運到了南半球的新福克蘭群島,他們在那兒過得很好,一共有六十二人…… 會議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結束時留波夫站起來,朝桌子對面的勒派農探過身子。

    “你必須讓聯盟采取行動拯救森林,拯救本土人類,”他壓低嗓門,聲音幾乎聽不見,“你必須這樣做,求你了,你必須做。

    ” 海恩星人對視着他。

    他的目光内斂、和善、深如古井。

    他什麼話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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