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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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上奴隸制,親愛的歐克。

    奴隸指的是人。

    如果我們養奶牛,你能說牛是奴隸嗎?不能。

    再說,這辦法很管用。

    ” 工頭表情漠然地點點頭,但他又說道:“他們太小了。

    我有意懲罰那些懶散固執的,可他們就坐那兒挨餓,什麼也不幹。

    ” “他們是小,這點不錯,但别讓他們把你騙了,歐克。

    他們很頑強,有很好的耐力,不像人類那樣知道疼痛。

    你把這事兒給忘了,歐克。

    你以為打他們就跟打孩子似的。

    我告訴你,其實這跟打機器人一樣。

    你肯定跟他們中的女性睡過吧,你知道,她們就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沒快感,也沒痛苦,不管你幹什麼,她們都像床墊一樣平躺着。

    他們全都是這副樣子。

    大概他們的神經比較原始,不像人類那麼完善,就像魚一樣。

    我給你講件怪事:我當初在中心鎮,還沒來這兒之前,有次一個馴化了的雄性睽嗤朝我撲過來。

    我知道人家都說他們從來不會打架,但這個家夥發了瘋。

    好在他手裡沒有武器,否則他就會把我殺了。

    我他媽的差點兒沒弄死他,這才讓他停手。

    可他還一次次往我這兒撲。

    他被打得慘不忍睹,可看上去好像沒什麼感覺。

    就好像你用腳使勁兒踩一隻甲殼蟲,可它卻不知道自己被踩扁了似的。

    你看這兒——”戴維森低下他那頭發剃得很短的腦袋,給他看耳朵後面的一個腫塊。

    “差點兒就腦震蕩,當時我已經敲斷他一隻胳膊,把他的臉打成一團爛醬,可打下去他再撲上來,打下去再撲上來。

    問題是,歐克,睽嗤生性懶惰,他們是啞巴,狡詐叛逆,又感覺不到疼痛。

    你得跟他們來硬的,什麼時候也不能手軟。

    ” “他們不值得費這個力氣,上尉。

    讓這幫晦氣的小綠雜種見鬼去吧,他們不打架,不幹活,什麼都不做。

    他們隻會給我添堵。

    ”歐克納納維的抱怨一點兒不假,卻掩飾不了他内心的固執。

    他不肯動手打那些睽嗤,因為他們實在太小了。

    這一點他心裡清楚得很,現在戴維森也明白了。

    其實戴維森馬上就看出來了,他懂得怎麼管理自己的手下。

    “你聽我的,歐克。

    你先這樣試試,挑幾個頭目出來,告訴他們你要給他們打一針迷幻劑,或者酶斯卡靈,随便什麼,反正他們也分不清楚,但他們對這些東西怕得要死。

    這招不能濫用,但我保證好使。

    ” “他們為什麼害怕迷幻劑?”工頭好奇地問。

     “我哪兒知道?女人為什麼怕老鼠?不管女人還是睽嗤,你别想從他們那兒找到正常的邏輯,歐克!既然話說到這兒,我上午正要去趟中心鎮,要不要我給你選個女孩兒?” “還是先等等吧,等到我休假的時候再說。

    ”歐克笑了笑說。

    一隊睽嗤從旁邊走過,擡着一根長長的橫梁往河邊走去,那裡正在搭建一個娛樂中心。

    他們那小小的身子蹒跚着,擡着那根橫梁掙紮前行,就像一群螞蟻擡着一隻死毛蟲一般,神色沉悶而呆滞。

    歐克納納維看着他們,開口說:“說實話,上尉,他們讓我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 歐克這麼堅強鎮定的人嘴裡會說出這種話,真是令人驚訝。

     “實際上,我也贊同你的意見,歐克,他們不值得費這番力氣,或者說不值得冒險。

    如果讨人嫌的留波夫沒在這兒,上校不那麼死守章程,我肯定我們會把居住地清理得幹幹淨淨,而不是按現在這種‘自願勞力’的教條辦事。

    他們早晚要被掃除幹淨,而且越早越好。

    這是自然法則。

    原始種族必定讓位于文明種族,或者被後者同化。

    可我們肯定無法同化這麼多該死的綠猴子。

    就像你說的,他們的大腦剛好發展到讓你無法信任的那種程度,就像以前生活在非洲的那種大猿猴一樣,它們叫什麼來着?” “大猩猩?” “不錯。

    我們這裡沒有睽嗤會更好,就像非洲沒有大猩猩會更好一樣。

    他們就是我們的絆腳石……可叮咚老爹說了要用睽嗤勞力,我們就得用睽嗤勞力。

    暫時就是這樣。

    好吧?晚上見,歐克。

    ” “好的,上尉。

    ” 戴維森去史密斯營總部提了一架直升機。

    總部是一間用松木闆搭建的邊長四米的立方體,裡面有兩張桌子、一台水冷卻器。

    比爾諾中尉正在修理一個無線電話機。

    “留神别讓營地被一把火燒掉,比爾諾。

    ” “帶個姑娘回來,上尉。

    金發的,尺寸34—22—36。

    ” “天啊,就這些?” “我喜歡整潔勻稱的那種,不要松垮垮的,你看——”他起勁兒地在空中比畫着。

    戴維森帶着笑意走向飛機庫,乘直升機升到營地上空。

    他從直升機上俯瞰着營地:一塊塊兒童積木,一條條漸成輪廓的道路,滿是殘存樹樁的長條空場,這一切随着飛機的擡升而縮小,他看見那碩大島嶼上未被砍伐的綠色的森林,在這暗綠色之外,是不斷向遠處延伸的淺綠色大海。

    現在,史密斯營地看上去就像綠毯上的一塊黃色斑點。

     他穿過史密斯海峽和中心島北部那遍布林木、褶皺深深的山脈,正午時分降落在中心鎮上。

    對一個在林地生活了三個月的人來說,這裡至少看上去像一座城市。

    有真正的街道,真正的建築物,哪怕不過是四年前建設僑居地剛修建的。

    一旦你朝它南面半英裡的地方望上一眼,立刻就會感到這座邊疆小鎮實際上十分脆弱——在那裡,你會看見樹樁空場和水泥條塊上方那閃閃發光、遺世獨立的金色高塔,它比中心鎮任何建築都要高。

    那飛船實際算不上大,但它在這兒顯得格外醒目。

    它隻是一艘舢闆,一個着陸器,是一艘巨輪上的小艇;納法爾一線作戰艦“沙克爾頓号”目前正在五十萬公裡以外的軌道上航行。

    這艘小艇隻是一個象征,是地球那龐大、強勁、富麗堂皇而又黃金般精準的跨星系技術的一個小小的指尖。

     正因如此,一見到來自家鄉的飛船,淚水便立刻湧上戴維森的眼眶。

    他并不為此羞愧,他心懷愛國之情,他天生就是這樣一個人。

     很快他就走在這座邊疆小鎮的街道上,放眼望去空無一物,景色寬廣,讓他不由得笑了起來。

    那些女人已經在這兒了,不錯,你能看出她們是新鮮貨色。

    她們大多緊身長裙搭配橡膠套鞋一樣的大鞋子,顔色或紅或紫,或是金色,穿着金色或銀色的褶邊上衣。

    再也沒人穿窺胸裝了,時尚發生了變化,真是糟糕。

    她們都把頭發绾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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