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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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HaunteroftheDark 本篇小說發表于1936年12月的《詭麗幻譚》上。

    為了回應羅伯特·布洛克的《星間蹒跚者》(《詭麗幻譚》,1935年9月),洛夫克拉夫特從1935年11月5日開始創作這篇小說,并于1935年11月9日完成。

    小說主人公布萊克就是暗指羅伯特·布洛克,而主人公的住所正是洛夫克拉夫特自己的寓所——普羅維登斯學院街66号。

    小說的中心線索——聖約翰天主教堂确實存在,它曾經坐落于普羅維登斯聯邦山區,于1992年被拆除。

    多年之後,布洛克又寫了一部續集——《尖塔幻影》(《詭麗幻譚》1950年9月刊)。

     1936年12月《詭麗幻譚》中的插畫。

     獻給羅伯特·布洛克 我看見黑暗的宇宙在咆哮, 黑暗的星球在其中漫無目的的滾動, 它們在從未注意到的恐怖中轉動, 無人知曉、也沒有光澤和名字。

     ——涅墨西斯 對布萊克遭雷擊緻死,或是死于其他原因導緻的重度神經休克這一結論,調查人員并不會貿然質疑。

    誠然,死者被發現時面朝窗戶,而且窗戶完好無損。

    但是,大自然的能力總是讓人匪夷所思。

    從死者的面部表情很容易得知——是由于某種未知的肌肉組織緣由,與他所看到的東西并無關聯。

    死者的日記也都與當地一些迷信以及自己發現的陳年舊事有關,其中充斥着死者對于這些迷信故事的奇幻想象。

    至于聯邦山那座廢棄教堂的奇怪現象,稍有些頭腦的人都會有意無意地将它們與布萊克那些詭秘的行為聯系到一起。

     畢竟,死者是一名沉浸于神話、夢幻、恐怖與迷信世界的作家兼畫家,而且他畢生都在追求光怪陸離的奇幻景象。

    早年他曾經去城裡拜訪過一位奇怪的老者——他深入地研習過一些神秘禁忌的學說——但最後的結局卻隻有死亡和火焰;而驅使他從家中來到密爾沃基的,必定是他心底那股天生熱愛恐怖玄幻的本能。

    盡管他在日記中極力否認,但他可能确實知道一些古老的傳說,他的死可能阻止了一些巨大的騙局——而這本可能會在文學領域引起極大的轟動。

     然而,仍舊有一些調查人員将搜查過的證據互相拼湊之後,覺得一些推論不太合乎常理。

    他們傾向于布萊克日記中的事例,并指出以下幾點——老教堂的記錄無疑是準确無誤的,那個非正統的繁星智慧教派盡管不受歡迎,但在1877年之前也确實是存在過的。

    一位名叫埃德溫·M.勒裡布裡奇的記者極其喜好探求事件根源,他确實是在1893年神秘失蹤了,然而最可怕的是這位記者臨死時那因受到巨大驚吓而極度變形扭曲的面孔。

    這些主張結論有疑問的人中,有一個人走向了狂熱的極端,他将在老教堂上那個黑色無窗的尖塔中尋得的怪石和上面有着怪異裝飾的金屬盒抛入了海灣之中。

    根據布萊克的日記,這些東西本應在另一座塔上。

    盡管這位鐘愛奇異傳說的醫生飽受各種譴責,但他仍堅稱自己為這世界除掉了某些本不該存在的危險之物。

     在這兩種觀點之間,讀者必須自行判斷。

    報紙已經從懷疑論的角度提供了具體的細節,讓其他人自行想象布萊克看見的某些東西,或者是他自己認為看到了什麼,亦或是他假裝看到了什麼。

    現在,我們客觀地來仔細研究這本日記,從事件主人公的角度來理清這些事情發展的脈絡。

     年輕的布萊克于1934年到1935年之間的冬天回到了普羅維登斯,在遠離學院街的一處帶草坪的老宅院樓上安頓了下來。

    這處宅院位于布朗大學朝向東邊的山頂,還被去往學院路的匆匆草色環繞着——就在約翰·海大理石修建的圖書館後面。

    這裡的環境舒适迷人,正處在一個鄉村般古樸的小花園中,友善的大貓咪們經常會在棚頂上悠然自得地曬着太陽。

    方形喬治亞式建築上的通風頂,古色古香的扇形雕花門廊,小格窗等等,都彰顯着19世紀早期的建築工藝。

    屋裡有六扇鑲闆構成的房門,空間寬闊并有亞當式的白色壁爐架;殖民時期風格的旋轉樓梯蜿蜒曲折,通向樓上;屋後往地下走三層台階還有一排房間,地理位置要比整體的水平面低。

     布萊克的書房位于房子西南角的一間大房間内,其中的一個方向能俯視前面的花園;書房西面一張書桌前的窗戶可以眺望遠處低地城鎮成片的屋頂,遠處神秘的夕陽展現着它最後的光亮。

    向遙遠的地平線方向望去,鄉村的山坡在夕陽的映照下變成了紫色。

    和這些景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兩英裡外聯邦山那幽靈般的小山丘。

    遠遠看着那些連接在一起的房屋和尖塔,其輪廓在餘晖的映照下,仿佛正搖曳着身姿。

    城鎮上的炊煙袅袅升起,萦繞它們的四周,亦真亦幻。

    布萊克因此産生了一種怪異的感覺——自己仿佛看到的是一個未知的、虛無缥缈的世界,如果自己能試着找尋到它并進去一探究竟,它又是否會消失在夢境之中呢? 布萊克安頓下來,将大部分書都寄回了家,然後買了一些與房子風格相搭配的古典家具,開始寫作和作畫的生活。

    一個人居住在那裡,閑暇之餘,還會自己做些簡單的家務。

    北面閣樓上通風頂的窗格會透過極好的陽光,這裡也就因此成了布萊克的工作室。

    在這裡度過的第一個冬天,他就寫出了所有作品之中最有名的五部短篇小說:《地底挖掘者》《通往墓穴的階梯》《夏蓋》《在納斯谷中》《星際歡宴者》。

    除此之外,他還畫了七幅油畫,都是有關不可名狀的非人怪獸和一些地球之外的怪異景象。

     每當日落時分,他常常會坐在書桌前,精神恍惚地望向西面開闊的景色——下方紀念山上昏暗的塔樓、喬治亞式的法院鐘樓、市中心高聳的尖塔,以及在遠處的高地上,尖塔反射着光亮,熠熠生輝。

    那不知名的街道和複雜的山形牆使布萊克浮想聯翩。

    布萊克從他當地為數不多的熟人那裡得知,西面那遙遠的山坡是意大利人聚居的一片開闊區域,而大多數房子是由先前到達的美國人和愛爾蘭人遺留下來的殘餘。

    有時他會用自己的雙筒望遠鏡遙望這片煙霧缭繞、猶如幽靈般不可觸碰的世界,努力分辨着那些獨立的屋頂、煙囪和尖塔,然後心裡暗自揣測,那兒的房子裡究竟隐藏着一些怎樣的怪異之事。

    盡管布萊克用的是望遠鏡,但是聯邦山看起來仍有幾分奇異、亦真亦幻的景象倒是和他小說及畫作中虛無缥缈的意象有幾分神似。

    夕陽西下,遠處聯邦山的輪廓逐漸消失在燈光閃爍着的紫羅蘭色光暈中,随即,法院的大燈和信托大廈的紅色燈塔都亮了起來,這樣的景象令夜晚怪誕異常。

     聯邦山上所有遙遠的事物中,最吸引布萊克的還是那座黯黑色的大教堂。

    在一天中的某幾個小時裡,能極為清晰地看到它矗立在那裡;而日落時分,映襯着火紅的天空,巨大的塔身和漸漸變細的塔尖則會變成若隐若現的一片黯黑。

    它所在的地理位置好像尤其高,因為可以看到那裡肮髒的一面,還能看到北側傾斜的屋頂和巨大的尖窗頂,所有的這些全部都聳立在周圍的屋脊之上,傲然俯視着四周擠作一團的民居。

    它像是一座石質建築,外表極其莊嚴樸素,已然曆經了一百多年的風霜侵蝕,熬過了煙塵滾滾。

    就望遠鏡中看到的部分景象來說,這座建築具有哥特複興早期實驗風格——雖然超越了厄普約翰時期的風格,但同時保留了一些喬治亞時期建築所具備的輪廓與比例特點,因而可以估計它是1810年到1815年間修建而成的。

     轉眼幾個月過去了,布萊克整天望着遠處那座禁忌建築,并對它産生了愈加濃烈的興趣。

    由于那裡的窗戶從未透出過光亮,因此他認定那裡面無人居住。

    他觀察越久,就會更浮想聯翩,直到最後,他開始幻想一些古怪的事情。

    他認為那裡隐約有一股悲戚荒蕪之氣萦繞在上空,以至于鴿子和燕子都避而遠之。

    透過望遠鏡,他看到周圍的塔和鐘樓都聚集着成群的鳥兒,唯獨那裡從未有鳥在上面稍作停留。

    至少他是這麼想的,也和他日記中描繪的景象頗為相符。

    他曾指着那座教堂向幾個朋友詢問,但他們當中沒有人去過聯邦山,關于那座教堂曾經或是現在的狀況也一無所知。

     春天來臨之際,布萊克卻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他本來已經開始創作一部醞釀許久的小說——這部小說想象出來的主人公來自緬因州,嗜好巫術,還僥幸逃過了反巫術浪潮——但不知是何緣故,竟難以繼續下去了。

    慢慢地,他開始更為頻繁地坐在朝西的窗前,盯着遠處的山,還有那令人發愁的、連鳥兒都避而遠之的黑色尖塔。

    花園裡光秃秃的枝幹上又長出了鮮嫩的綠葉,大地又煥發出勃勃生機,令整個世界都呈現出了優美的景色。

    但布萊克卻愈加感到不安,也就是在這時,他開始考慮要穿越城市,爬上那座山坡,去那煙氣騰騰,令人魂牽夢繞的地方一探究竟。

     四月底,在長久以來便充斥着陰暗的五朔節之夜前夕,布萊克開始了他第一次探索未知世界的旅程。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過沒有盡頭的市區街道,以及遠處荒涼蕭瑟、十分頹敗的廣場,終于看見了曆經百年滄桑的階梯、向下塌陷的多利安式門廊以及窗戶都變得模糊的圓屋頂;布萊克深信此刻這條路定能将他引向那隐匿于迷霧之後的、他早已熟知卻難以到達的世界。

    藍白色的道路标識年月已久、顔色暗淡,根本就看不清楚那上面的指示,因而也就對他毫無幫助。

    不久之後,他注意到往來的人群都神色詭異,面色暗淡;這裡的褐色樓房都已曆經了幾十年風雨,怪異的小店上面盡是挂着些外國文字的标牌。

    曾經在遠處住所中看到的事物如今都不見蹤影,所以,他再一次幻想那遠處的景象定是一片人迹未至的夢幻世界。

     走在路上時,時常會有破敗的教堂正面或是搖搖欲墜的尖塔映入眼簾,但都不是他要找的那間被煙霧熏黑了的老教堂。

    布萊克向一位店主打聽那座雄偉的石砌教堂怎麼走時,盡管那店主說着一口流利的英語,此時卻隻是笑着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布萊克接着向更高處走時,周圍的景象越來越詭異,陰沉的棕褐色小巷仿佛組成了一道迷惑的迷宮,一直在向南面延伸。

    他穿過兩三條寬闊的大道,中間有一次還以為自己瞥見了那座熟悉的高塔。

    他再次向一位店主打聽那座石砌大教堂,而這一次他可以肯定那店主就是在假裝不知情。

    那個膚色黝黑的男人臉上滿是恐懼卻又在極力掩飾,布萊克還看見他用右手做了一個極其奇怪的手勢。

     頃刻間,他左邊陰雲密布的天空下出現了一座高聳入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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