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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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僅僅能通過本能的意識來認識自己,憑直覺認為自己應該類似于那些我在古書上看到的年輕人物。

    當時,我認為自己還很年輕,因為我腦海裡積攢的回憶還是相當之少的。

     我常常花很長時間躺着,夢見外面的世界,那些位于腐臭的護城河之外、黑暗沉默的巨木之下的世界;同時渴望地想象着自己正置身于那些位于無盡森林之外、被陽光普照的歡快人群之中。

    有一次,我試圖逃出這片森林,但是我越是遠離城堡,那些陰蔽就變得越發濃密,而空氣裡也越發充滿了徘徊不去的恐懼;于是我發瘋般跑了回來,免得在那黑夜般的死寂迷宮裡迷失了方向。

     所以,我隻能在無盡的光暗交際中睡夢着、等待着,但我卻不知道我究竟在等待着什麼。

    然後,在那幽暗的孤寂中,我漸漸開始渴望光明,那種渴望是如此的強烈和瘋狂,甚至讓我無法再安睡下去。

    于是我向那座穿過森林、直插未知外空但卻已經破敗的黑色高塔舉起了乞憐的雙手。

    我決心要攀上那座高塔。

    雖然我可能會失敗,但是即使瞥一眼天空而後死去,也要勝過營營一生卻從未仰視過天空。

     在一個陰濕的黎明時,我爬上了古老破舊的石質樓梯,一直來到它中斷的地方。

    然後,我冒險黏附在那些細小的立足之處繼續爬向上方。

    那死寂的、沒有階梯的巨石圓筒無比恐怖可怕;那裡漆黑一片,荒廢殘破,充滿了不祥的氣息與因為受驚而無聲飛過的蝙蝠。

    但是更讓我恐懼的仍是我緩慢的進展。

    因為無論如何攀爬,頭頂的黑暗卻從未消退一絲一毫,同時新出現的寒意開始揮之不去地侵襲着我,令人生畏。

    我顫抖着思索着自己為何觸碰不到光明。

    如果我有膽量的話,我一定會向下望去。

    我幻想着一定是黑夜突然降臨在我四周,同時徒勞地用空出來的一隻手摸索着窗戶留下的任何痕迹,那樣我便能向外張望,然後試着判斷我曾到達的高度。

     攀附在那面凹陷、令人絕望的峭壁上,經曆過一段仿佛永無止境的可怕卻又什麼也看不見的爬行之後,在一個瞬間,我覺得我的頭觸碰倒某個堅固的物體。

    我知道我一定已經爬到了塔頂,或者至少是某一層的頂端。

    在一片漆黑中,我伸出那隻空閑的手試着觸碰這堵障礙,卻發現它是石制的、無法撼動。

    然後我環繞着高塔開始一次極其危險的探索,爬到任何這面黏滑泥濘的高牆上任何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直到找到能打開這堵障礙的地方。

    然後我又開始向上爬去,用上了自己的雙手加入到這次可怕的攀登中,同時用頭頂開了石頭障礙上的那扇厚闆或是門。

    上面沒有光,當我手伸向更高處時,我意識到這次攀登目前已經到了終點。

    那扇厚闆是某個孔穴上覆蓋的天窗,孔穴之後是一個有着層層石頭階梯、比高塔下端更加寬大的空間——毫無疑問這裡通向某些位于高處的、更加寬敞的瞭望室。

    我小心地爬過孔穴,同時盡力防止那塊沉重的厚闆落回到原來的位置,但直到最後,我仍然失敗了。

    我筋疲力盡地躺在石制地闆上,聽着它摔落回原位時發出的可怕回響,希望在必要時還能再度将它撬起來。

     我深信自己此刻已經置身在極高的位置上,遠遠高過了那些林木中受詛咒的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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