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睡夢之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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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起來是那麼的不真切。

    可是,雖然芬頓醫生将這一切都歸結于我那活躍的想象力,但有時候我仍會懷疑這種結論是否是正确的。

    我記得他懷着極為和藹與耐心的态度聽完了我的叙述,但在那之後,他卻給我開了一份精神藥物,并為我安排了一次為期半年的假期——讓我在随後的那個星期便啟程離開精神病院。

    在那個至關重要的晚上,我陷入了極端的焦躁與慌亂之中。

    因為盡管喬·斯萊特一直都接受着極好的護理,但他卻毫無疑問地在慢慢死去。

    也許那是他懷念的山區自由生活在作怪,或者也許他腦中的混亂已經變得太過激烈,以至于他那有些遲鈍身體已經跟不上了;但不論如何,這具衰弱軀體裡的生命火焰已漸漸熄滅。

    他昏昏欲睡地迎來了自己生命終結的時刻,當夜幕降臨時,他陷入了憂慮的睡眠之中。

     當他入睡的時候,我沒有像平常那樣用皮帶給他捆上約束衣,因為我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已經非常虛弱了,即便他在去世之前,再一次精神失常地清醒過來,他也不可能做出任何危險的舉動。

    但是,我仍将他的頭與自己的頭連接在了我那台宇宙“收音機”的兩端,懷着最後一絲希望,試圖能在餘下的這段短暫時光裡收到來自夢世界的第一條、也是最後一條信息。

    一名護工與我一同待在房間裡,他隻是個平庸的普通人,完全不知道那台設備的作用,也沒有詢問我的想法。

    随着時間流逝,我看見他的頭笨拙地垂了下來,陷入了睡眠之中,但我沒有去打攪他。

    那個健康但垂垂将死的野蠻人有節奏地呼吸着,仿佛催眠曲一般,讓我在不久之後肯定也跟着陷入了小憩。

     接着,一段奇異的抒情曲調将我喚醒。

    四面八方都回蕩着和弦、顫動與和諧的心醉神迷,與此同時,在我那令人陶醉的視野中閃現出一番由無上美景構成的宏大場景。

    我似乎漂浮在空中,而我的四周無數由鮮活火焰構成的高牆、立柱與橫梁正在光輝燦爛地燃燒着。

    它們一直延伸向上,直到那籠罩在無限高處、壯麗得難以言喻的穹頂邊。

    與此同時還有其他一些場景混雜在那幅富麗堂皇的雄偉景象中,更确切地說,它們如同萬花筒般旋轉着,不時取代這幅壯麗的景象。

    在那之中,我瞥見了曠闊的平原與優美的河谷,高大的山脈與誘人心動的岩穴。

    所有這一切都覆蓋着我那雙愉悅的眼睛所能想象出的每一種使得風景更加可愛動人的元素,可卻又不僅僅如此,它們完全由某種散發着光輝、虛無缥缈而又柔順可塑的東西組成的,既像是意識構建的想象又像是實實在在的物質。

    當我凝視着這一切時,我察覺到自己的大腦控制着這些誘惑迷人的變化,因為每一幅出現在我面前的景象全是我那變化着的念頭最希望看到的景象、在這極樂的國度裡,我并沒有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躊躇,因為每一幅景象、每一個聲音對我來說都是熟悉的,就如同它們在無數個萬古之前就已經存在了一樣,它們同樣也将會一直永存下去。

     這時,那由我兄弟所散發出的燦爛光暈靠了上來,與我展開了對話。

    我們用靈魂交談,無聲但卻完美地相互交換着思想。

    這是一個邁向勝利的時刻,因為我的同伴終于即将逃脫那段可恥的周期性奴役,他永遠地逃脫了被奴役的命運,并且準備追上那個可憎的壓迫者,哪怕抵達以太虛空中最為遙遠的地方,緊接着它會造就一場燃燒着的宇宙複仇,撼動群星。

    我們如此漂浮了一小會兒時間,接着我留意到我們周圍的物體開始出現了輕微的模糊與暗淡,仿佛某些力量正在将我召回地球——那個我最不希望去的地方。

    那個靠近我的東西似乎也感覺到了同樣的變化,因為,它逐漸将談話引向結尾,自己也準備着退出這個場景,并開始以一種比其他物體略慢的速度逐漸從我的視線中消散開來。

    我們又交換了一些思想,我從中得知了那個發光的東西與我一樣,都會被召回并繼續忍受奴役——但對于我那由光芒組成的兄弟,這将是最後一次了。

    行星上那具令人感到遺憾的外殼已幾乎被耗盡了,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我的同伴将能自由地沿着銀河追向那個壓迫者,經過位于這邊的群星,奔向無限的疆域。

     接着一陣清晰明确的驚動突然将我與那充滿光芒并且正在逐漸消退的場景隔離開了。

    當我看到躺椅上那個垂垂将死的人還在躊躇地活動着的時候,我面帶愧色地清醒了過來,坐直了身子。

    喬·斯萊特的确醒了,但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清醒過來了。

    當我更加仔細地看過去時,我看見他那灰黃色的面頰泛着一種從未表現過的色彩。

    他的雙唇也是如此,看起來不同尋常地緊緊抿着,仿佛被一個比斯萊特更加強大的人格控制着。

    他的整張臉開始變得緊張,雖然閉着雙眼,可他的頭卻無休止地擺動着。

    我沒有叫醒睡着的護工,重新擺正了額頭那個連接着的心靈感應“收音機”、被稍微撥弄亂了的頭套,試圖抓住任何夢遊者可能傳達出的任何信息。

    接着,同一個瞬間,他的頭迅速地望向了我這個方向,并且狠狠地瞪大了眼睛。

    這幅景象讓我頭腦一片空白,隻能死死地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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