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睡夢之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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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宣告斯萊特無罪,并将他押送到了我供職的這所精神病院進行治療。

     我之前已經說過,我是個經常思索夢境生活的人,從這一點上,你們或許能想象當我完全确認了他的病情屬實後,便會多麼渴望去研究這個新來的病人。

    他似乎也從我身上感覺到了某些友善與親切,這無疑與我那無法掩飾的興趣以及詢問他時溫和禮貌的态度有關。

    但這并不意味着他在精神病發作——而我在一旁屏息聆聽他描述那些混亂而又壯闊的圖景——時能認出我來;不過當他安靜下來時,他依然知道我是誰。

    這個時候他會坐在他房間裡那扇帶鐵欄的窗戶邊,用稻草與柳條編着籃子,可能還會為他再也無法享受的山區自由生活而消沉憔悴。

    他的家人從未要求來見他,也許他們按照落後的山地居民一直遵循的方式,找到了另一個新的臨時首領。

     漸漸地,我越來越對喬·斯萊特所構想的那些瘋狂奇妙幻想感到好奇,這種感覺甚至到了難以抗拒的地步。

    這個人的語言與智力水平都低下得可憐,可他口中的那些鮮亮而宏大的幻想——雖然隻是一些野蠻、片段的夢話——卻是一顆出衆的,甚至極為優秀的,大腦才能構想出來的圖景。

    我經常問自己,一個生活在卡茨基爾的野蠻人如何能夠依靠他那遲鈍的想象力在腦海裡營造出這些幻想呢?為何這些幻想的内容都暗中顯示出一個天才才能創造出的智慧火花?斯萊特如何能構想出他在癫狂的胡言亂語時咆哮着描述的那些有着無上光輝與無比巨大空間的燦爛國度?我越來越相信這個在我面前畏畏縮縮的可憐人身上可能發生了某些不僅混亂而且我無法理解的事情,而這些事情肯定也遠遠超出了那些比我更有經驗但卻更缺乏想象力的醫學和科學同僚的理解範圍。

     然而,我卻無法從這個人身上提取任何信息。

    我的整個研究結論就是:斯萊特遊蕩在某種半有形的夢境生活中,或是漂浮着穿過燦爛而巨大的河谷、草甸、花園、城市以及充滿光芒的宮殿——對人類來說這個世界不僅曠闊無邊而且完全陌生未知;在那個世界裡他并不是一個農民或野蠻人,而是一個舉足輕重而且有着多彩生活的生物。

    他能夠在那個世界裡驕傲地昂首闊步,隻有某一個緻命的敵人才能阻擋他的去路。

    這個敵人似乎是一個可以看見、但卻虛無缥缈沒有實體的東西,它不以人形出現——因為斯萊特從未稱它為人,也沒說它不存在,而是稱呼它為“東西”。

    這個東西曾對斯萊特做過某些非常可怕但卻說不清楚的壞事,以至于這個瘋子(如果他真的瘋了的話)一直渴望着要複仇。

    斯萊特曾間接提到過它們的所作所為,從他的描述來看,我猜那個發光的東西與他平起平坐不分上下;而且在他的夢境裡,他自己也與他的敵人一樣是一個發光的東西。

    他曾頻繁地提到自己會飛越無垠的空間,并燒掉一切阻擋在他路線上的東西——這種說法也為我的猜測提供了佐證。

    然而,他卻在用一些完全不搭調的鄉野土話來描述這些概念。

    這一情況讓我不禁的覺得如果那個夢境世界真的存在的話,那麼在那個世界裡,口頭的語言并不是用來傳達思想的媒介。

    那個夢境裡的靈魂是不是就居住在這個卑微的身體中,正絕望地掙紮着用愚笨凡人那簡單而笨拙的舌頭講述它無法描述的事情呢?我是不是正面對着那些能夠解釋這個謎團的智慧思緒呢?——隻要我能夠發現并解讀它們的話。

    我并沒有向那些年長的醫師說起這些事情,因為中年人總是多疑的,他們憤世嫉俗,拒絕接受新的想法。

    而且,精神病院的院長在不久前還曾用他那如同父親對待孩子般的方式提醒我過度操勞了,提醒我的大腦需要休息。

     長久以來,我一直都相信人類思維的基礎仍是由原子或分子的運動,而且能夠像是光、熱以及電力那樣轉化為電磁波或輻射能量。

    這種想法過去曾讓我反複思考人類是否能夠進行心靈感應,或者通過合适的設備進行精神交流。

    在上大學的時候,我曾準備過一系列用來傳輸與接收的裝置——這些裝置有些像是在無線電發明之前、用于無線電報的早期笨重設備。

    我曾與一個同伴測試過這些東西,但卻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不久之後,它們便與其他一些古怪玩意和科研成果一同打包收藏了起來,以待将來可能會用到。

     而現在,由于窺探喬·斯萊特夢境生活的渴望變得越來越強烈,我再次找出那些設備,并花了好幾天的時間讓它們重新工作起來。

    當它們再度運轉起來後,我沒有錯過任何測試它們的機會。

    斯萊特每一次爆發,我便會将發送機安置在他的前額上,然後将接收器安裝在我自己的額頭上,持續地進行微調,尋找各種假象中的腦波波長。

    但是,即便這種傳輸過程真的成功實現了,我也完全不知道那些思想會在我的大腦裡喚起怎樣的思維回應。

    不過,我十分肯定地相信,我能夠察覺并解讀它們。

    因此,我繼續進行實驗,但卻沒有告訴任何人實驗的實際目的為何。

     那件事情發生在1901年2月21日。

    時隔多年當我再度回憶起這件事情,我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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