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緻富有者:工作、金錢與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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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策略。

    著名女歌唱家瑪麗安·安德森(MarianAnderson)就曾在高中時拒絕了俄耳甫斯·費雪(OrpheusFisher)的求婚,因為她擔心過早結婚會毀了她事業上的光明前途。

    後來瑪麗安在歐洲聲名鵲起,結識了作曲家讓·西貝柳斯(JeanSibelius)和大名鼎鼎的科學家阿爾伯特·愛因斯坦(AlbertEinstein),并于1939年在林肯紀念堂前的台階上向世人演唱愛國歌曲,奉獻了極具曆史性的一刻。

    1943年,她才最終同意與俄耳甫斯·費雪共結連理,那年她46歲。

     說到女性推遲婚姻的益處,人們大多會條件反射似的想到2015年美國前總統比爾·克林頓所講述的一個故事。

    當年克林頓到阿肯色州投身政治事業,他一共向女朋友求了三次婚,才得到肯定的回答。

    他回憶起自己對希拉裡·羅德漢姆(HillaryRodham)說的話,“我想讓你嫁給我,但是你不應該這麼做”。

    相反,克林頓力勸希拉裡去芝加哥或者紐約開始她自己的政治生涯。

    “哦我的天!”他還記得有次希拉裡的反應,“我絕對不會去競選公職的,我太咄咄逼人了,沒有人會投票給我”。

    後來希拉裡搬去阿肯色州嫁給了克林頓,做了一名律師及法律教授,同時供職于保護兒童基金會。

    直到丈夫卸任總統、女兒上大學後,希拉裡才開始經營自己的政治事業。

     如今,女性晚婚在整個國家、在所有階級中都已非常普遍。

    不管是無意識還是有意識地拖延結婚,晚婚帶來的經濟影響不容争辯。

    2013年,皮尤研究中心發布了人口普查數據報告,調查結果顯示:“今天的年輕女性,她們的工作待遇幾乎已經和男性持平,這在現代曆史上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2012年,在所有25歲至34歲的工作者中,女性每小時的薪酬是男性職工的93%。

    ”[6]在有工作的女性裡,選擇保持單身的人也越來越多。

    從2000年到2009年,同一年齡段的女性工作者中,單身人口所占比例已經從34%升至46%。

     這些數以百萬計的單身女性們,不論她們選擇單身的原因是為了謀求生計,還是為了多一些成人生活的空間,她們都創造性地改變了女性和工作之間的傳統關系。

    越來越多的女性依靠工作來賺錢養活自己,她們的身影也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大學校園和其他工作場所,人們對這些女性的看法也在随之改變。

    我們逐漸認清并接受了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女性同樣也有追求事業的壯志雄心。

     單身女性,讓整個世界對職業女性的身影不再感到陌生。

     關于我們母親的一切 2005年,我作為觀衆,見證了蒂娜·菲——通常情況下她是一位非常堅強的喜劇演員——在領獎時突然哭泣的那一刻。

    她向我們描述說,她那“聰明優秀”的母親曾不被允許上大學,菲的外祖父告訴菲的母親,大學是“給男孩子們開設的”。

    菲接着說,等到了她自己該上大學的年齡時,她的母親為了把她送進大學,加班加點地工作賺取學費。

    菲又補充道,她希望母親在看到她的女兒現如今已經“在那些隻屬于男性的職業上小有成就”之後,能夠感到滿意。

     每一代的女性,都曾努力掙紮着去克服性别上遭受的歧視——這些性别歧視也同樣擋在她們上一輩人的面前——同時,她們也在為下一代人掃除障礙。

    談及女性們在個人生活與事業生涯上的選擇時,母親和祖母們的經曆對她們産生了深刻而巨大的影響。

    我們很容易看到,每一代女性都在不斷糾正着上一代人所走的人生道路,因此世世代代的母親們和女兒們,都在選擇工作還是成為家庭主婦之間,在跟随女權主義者的旗幟還是聽從反女權主義者的召喚之間,來來回回、反反複複地彷徨。

    但無論反女權主義者的召喚力有多麼大,它都無法把前人取得的成果完全消除掉。

    美國女性們在漫漫長路上向前跋涉,雖然有時會走一些回頭路,但是大體上她們是朝着一個方向行進的:為能夠更自由地參與社會活動與事業生涯、為獲得更好的知識教育而前行。

     我母親總是說,看到自己母親在科學夢想落空之後,又重新成為一名教師的這種蛻變,她就會告誡自己,堅決不要停下工作的腳步。

    “我發現每當工作的時候,她臉上憂郁的神色就會消失不見,”我的母親(她當時已經當了差不多五十年的英文教授,馬上就要退休了)這樣告訴我:“就是這個時候,我知道自己永遠不會選擇做家庭婦女。

    ”母親又繼續說道,埃莉諾的工作“讓她重新定義了自己。

    而且說實話,這也是為什麼我對退休感到很惶恐的原因之一。

    工作讓我肯定了自己的身份和價值。

    我的意思是,我是很愛當個祖母、當個母親、當個妻子等等——這些都很美妙。

    但首要的是,總得有個身份是代表我自己的,而這就是我的工作”。

     帕特麗夏·威廉姆斯(PatriciaWilliams)是哥倫比亞大學的一名法學教授,她指着一張她母親的照片,自豪地講,她母親是在1951年攻讀碩士學位期間懷上自己的。

    威廉姆斯的母親當時已經結婚,并且“從不覺得自己要因為婚姻而放棄深造。

    她總是認為,你不該依賴任何人,包括男人”。

    威廉姆斯的祖母也同樣有自己的事業,她曾是一家攝影工作室的總經理秘書。

    威廉姆斯家族的三代女性——雖然她們的祖先曾經曆了奴隸制的剝削——都不同程度地接受了高等教育。

     作為一名提倡生殖健康的活動家,艾莉森·特庫斯也同樣接受了這種來自家庭的饋贈。

    她的母親曾為美國國稅局(InteralRevenueService,IRS)工作過,她的父親則受雇于IBM公司。

    艾莉森還小的時候,她的父親更容易休假請假,所以艾莉森生病的時候總是父親在家陪她,帶她去看醫生,還會陪她一起參加班級的出遊活動。

    與此同時,她的母親則用實際行動告訴幼年的艾莉森和姐姐“如果你不能在經濟上自給自足的話,一個人是堅決不能步入婚姻或者戀愛的;你必須要堅持不懈地工作”。

    艾莉森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是保姆,當她結束了這份工作之後,她給自己開了一個個人退休金賬戶,那時她22歲。

     格洛麗亞·斯泰納姆母親的做法,則與特庫斯和威廉姆斯她們母親所做的示範完全相反,然而卻産生了相同的效果。

    斯泰納姆的母親露絲·魯内維爾(RuthNuneviller),曾是俄亥俄州托萊多的一位極具開創精神的記者,但是在與斯泰納姆的父親結婚後,由于婚姻生活的不和睦,她完全廢棄了她的工作,後來飽受多種精神疾病的折磨,幾乎處在抑郁崩潰的邊緣,不得不依靠女兒們的照顧來度過她人生的大部分時光。

    露絲的遭遇,使她的小女兒非常“想要逃離母親的身邊,這樣我就不會像她那樣活着了,”斯泰納姆說。

    她還回憶道,她在大學畢業後,便迅速地訂了婚,這時她的母親對她說了句帶點挖苦意味、但又非常有預見性的話:“你這麼早就訂婚了,這是件好事,因為如果你體驗過單身的生活,你就永遠也不會結婚了。

    ” 卡門·黃·烏利齊(CarmenWongUlrich)是家裡五個女兒中最大的一個,現在是一家金融服務公司的董事長。

    她的母親來自多米尼加,黃·烏利齊說她非常理解母親那“離經叛道”的行為,因為正是她母親堅定的決心,才使得她們這幾個女兒全都接受了大學教育。

    黃·烏利齊解釋說她的母親從少女時期開始,大概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就十分執着于接受大學教育一事,因為她自己當時沒有機會上大學。

    黃·烏利齊的母親在19歲懷孕、嫁為人婦,她用了一生的時間才意識到了自己對丈夫的依賴,也正是這種意識把她變成了“了不起的女權主義者”,她的女兒說道。

    作為一個44歲的(離異的)單身母親,黃·烏利齊在電視和雜志上不斷為女性們提供經濟方面的建議,她鼓勵女性辦理信用卡,開設銀行賬戶,“這樣你就有逃離的資本了,”黃·烏利齊接着說,“這句話正是我母親教育我們的:不要依靠男人,因為如果你不幸遇到了一個負心漢,或者一個在外和别的女人花天酒地的男人,你卻還把經濟權讓給他的話,你就會陷入困境,他會把你攥得死死的,讓你喘不過氣,因為他們有足夠的底氣來制服你。

    而這就是她人生的寫照。

    ”擁有了經濟自主權,黃·烏利齊說:“你就擁有了自由的權利,你可以不與這個男人結婚,也能夠離開這個男人,它會幫助你重新開始一個人的,或許帶着孩子的新生活”。

     聯結一切工作、性别、婚姻和金錢關系的中樞是:依賴關系。

    依賴男性——主要是在婚姻中——是世世代代女性們穩固不變的生存處境。

    而且大多數女性,不管她們是否積極參與政治,是否具有女權主義思想,是否反思過她們母親和女性祖先們一直以來所過的生活,在她們血肉之下的靈魂深處,都明白擺脫依賴的關鍵在于金錢。

     蕾蒂·科汀·波格萊賓向我講述了她母親——一位中産階級猶太裔女性的故事。

    那是1927年,她母親與她那有暴力傾向的第一任丈夫離了婚,離婚的時候,她母親還被人稱作是“Shonda”[1]。

    接下來的十年裡,她母親一直都在為賺錢而奮鬥,在和波格萊賓的父親結婚之前,她在服裝設計師哈蒂·卡内基(HattieCarnegie)的手下工作。

    但即使是在她的第二次婚姻中,波格萊賓的母親依然沒有忘記逃離第一次婚姻時所經受的苦難。

    她開始積攢“knippel”——在意第緒語中,指的是已婚女性的秘密私房錢——在這個錢與權都被丈夫監管的世界裡,“knippel”就是她的小救生筏。

    波格萊賓的母親在她十幾歲的時候去世了,于是波格萊賓繼承了她母親的“knippel”;她用這些錢給自己買了一輛小型的藍色Simca法國汽車,這輛車帶給了她自由,助她一臂之力。

    “我母親的knippel,得益于她的單身經曆,”波格萊賓說,“而且也促使我成為了一位單身女性。

    ”這也讓波格萊賓懂得,她說,“你必須要獨立,你必須要自己養活自己”。

     我的朋友薩拉為了搬去波士頓與她的男朋友同住,辭去了紐約的高薪工作,然而到了波士頓之後她才發現,這個城市與她專業對口的工作并不很多。

    經過連續數個月的求職,她依然沒有找到一份工作,于是她便在男朋友的小公寓中消磨光陰。

    她就像我的外祖母一樣,把房間打掃得一塵不染。

    她也逐漸變得憂郁起來。

    波士頓的冬天來臨之際,她感到徹骨的寒冷。

    她需要買一雙溫暖的冬靴。

    在搬來這裡之前,她賺取的工資完全可以讓她給自己買一雙靴子。

    然而突然間,她自己沒有收入了,她依賴他人的金錢,每買一件東西,她都要慎重地考慮權衡。

    失去金錢的自主權讓薩拉的内心備受煎熬。

    後來她在Crate&Barrel家具店裡找到了一份銷售員的工作,這與她之前在紐約的工作完全不沾邊。

    但是,她說,這起碼恢複了她的理智。

    她有能力給自己買一雙靴子了。

     金錢是獨立的關鍵,這并不是什麼新潮的觀點。

    要說它新,恐怕針對的是一直以來都堆金如山并且長期掌握金錢統治權的人群。

    而對于那些在經濟困境中掙紮的女性,為(公平的)薪水而工作,早已成為她們争取性别與種族平等的關鍵一步了。

    蘇珊·安東尼在20世紀初時說:“除了金錢的獨立外,沒有什麼可以孕育出真正的平等,真正的自由,真正的男性氣質或女性氣質”。

    [7] 就在幾十年後,也就是我的祖母放棄工作、專心當家庭主婦的那個時候,律師薩迪·亞曆山大表達了她的擔憂之情:“女性變換工作的頻率要高于男性……尤其是那些并不打算長久工作的女性。

    她們并沒有工作上的信念,因為她們不把生産有價值的商品看作是她們的人生工作。

    ”亞曆山大說,大大小小的家庭瑣事制約了女性的自由,讓她們遠離工作,這使她們“很難在工會裡立足”,男性也“更難接受她們”做職業夥伴。

    (亞曆山大關于女性與工作的思考,不僅比貝蒂·弗裡丹,還要比Facebook的首席運營官雪莉·桑德伯格[SherylSandberg]——她在《向前一步》[LeanIn]中強調了當代越來越多的職業女性選擇“在離開之前退出”的問題——都更具有前瞻性。

    ) 亞曆山大還指出,種族偏見使得女性常常陷入經濟窘境,“黑人女性比白人女性更需要通過工作來賺錢”,而且事實表明,這種行為不僅對這些黑人女性以及她們的家庭,對整個世界來說都是頗有裨益的。

    “身為母親的女性在外工作對家庭造成的不便之處,已經被她們多賺取的收入填補上了”,亞曆山大繼續寫道,在賺取薪水的過程中,女性獲得了對自身的認同,這個意義已經遠遠超越了個體家庭的範疇。

    “那些進入工業與制造業領域的女性們,越來越能享受到工作之外的閑适,這極大地提高了黑人女性受教育的水平和她們的社會地位。

    ”[8] 經濟方面的需求,不僅鼓勵女性外出工作,有時也促進人們重新思考關于女性的問題。

    早在19世紀90年代,威爾伯·費斯克·迪利特(WilburFiskTillett),一位來自北卡羅來納州的衛理公會教派牧師,就曾寫道,南北戰争前,“南方那些受人尊敬的女性們,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選擇自力更生……高貴的女性是依賴于他人的,她們不靠自己立足于社會,這種觀念在南方人的思想意識裡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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