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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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聊幾句,而且肯定不是向我表示歡迎。

     “幹嘛呢?小子!” 小子?不是個好信号! “剛剛搭别人的車,現在正要去印第安納波利斯市中心。

    ” “不會吧!”他笑着說道,像是在冷笑。

     “為啥這麼說?” “這個點兒從這兒去市中心?就算是大白天也不可能啊!” “我還真不知道。

    ” “你擅闖高速公路,我得給你開張傳票。

    ” “實在非常抱歉,剛剛一位朋友把我放在這兒,我馬上就走。

    ” “你知道自己現在的方位嗎?”他的話裡透着一股威脅。

     “不,事實上,我是第一次到印第安納波利斯。

    ” 他大笑起來。

    “我的天,你現在待的這個地方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我強烈建議你趕緊打車,盡快離開。

    ” “是的,警官,可問題是……” 我話音還沒落,他就揚長而去了,我隻能看着警燈漸漸地消失在夜空。

     夜已深,路上行人稀少。

    我剛剛從克裡斯的卡車上被扔到荒無人煙的高速公路上。

    夜風凄冷。

     我沿着公路走了半天,最後終于找到一家漢堡店——此時的漢堡店不僅代表了食物,更代表了安全和溫暖。

    我走向櫃台,想換些零錢好給亞當斯先生打電話。

    有個人跟着我走進漢堡店,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不懷好意地盯着我,那種眼神好像真能殺人。

    回想起警察的忠告、門外漆黑的暗夜、凄涼的夜風,還有背後惡狠狠的目光……我覺得印第安納波利斯真的會成為我旅途的終點。

     換完硬币,我立刻跑進衛生間,發現裡面有個無家可歸的男人正在水池裡洗澡,于是趕緊退出。

    退出之後,我發現剛才跟着我的那個人已經離開了,于是我跑到馬路旁邊的公用電話旁,一邊四下裡張望,一邊撥通亞當斯的電話。

    正在這時,我聽到遠處有人在大叫,還有幾個人在不遠處的路燈底下晃悠。

    電話接通了。

     “趕快接,趕快接,快接……求求你了!” 突然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我差點兒沒跳起來。

     “快,快接啊!” “哈喽,亞當斯家。

    ”此時露西的聲音像是從天堂傳來。

     “亞當斯太太,你好,我是萊奧……我們在從夏洛特斯維爾到查爾斯頓的火車上見過面,當時我還跟您的丈夫讨論了古巴導彈危機和阿波羅登月的事。

    我知道現在已經很晚了,非常抱歉,但我想還是應該給您打個電話。

    ” “萊奧,哦,想起來了!你現在在印第安納波利斯嗎?在幹嘛?” “我剛下車!” “咱們最終還是彙合了!” “一點兒沒錯!” 我們聊得很開心,可不幸的是,亞當斯先生不在城裡,我不知道該怎麼去他們那兒。

    但不到5分鐘,亞當斯太太就解決了問題:她在城裡的酒店給我訂了房間。

    太棒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你必須想辦法趕到那家酒店,離你現在的地方可不近啊!” “哦,沒問題,能告訴我最快的路徑嗎?” “哦,我想你不會喜歡這條路的……” “沒關系,您說吧!” “你必須穿過印第安納波利斯市中心,然後……” “這可不妙,”我暗想,“沒關系,我有幸運星呢。

    沒事!” 我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很興奮,但内心深處,我卻陷入絕望。

    市中心?這個點兒?天呢,難道就沒其他路了嗎? 警察的警告猶在耳邊回響。

    我開始穿越印第安納波利斯,去找酒店。

    此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安全問題,我不停地安慰自己: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正在這時,我看到有四個人影從兩棟樓之間向我走來,我的心一下子緊了起來。

    此時我隻有兩個選擇,要麼藏,要麼逃。

    怎麼辦?正在我猶豫不決時,突然發現原來其中兩個人影是兩個孩子,大概都還不到六歲。

    這讓我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下——既然他們能安全,我也應能該安全,情況應該不會太糟。

     我決定接近他們,“嘿,你們好!” 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過身,等我趕上他們。

    現在看清楚了: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還有兩個孩子,應該是一家人。

    他們身上還背着背包,外套扣得緊緊的。

    兩個孩子手拉着手。

    這是我第一次在路上遇到一家人。

    “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能幫我看看地圖,告訴我去萬豪酒店最安全的路嗎?”我刻意強調了一下“安全”二字。

     我注意到父親肩膀上搭着一條自制的繃帶。

    “不好意思,先生,可我不識字!”妻子也跟着說自己不識字。

     我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真的?” “沒錯。

    一個字都不認識。

    ” 他看上去大概40出頭,生活在美國這樣一個處處繁榮的資本主義搖籃,可竟然一個字都不認識!怎麼可能? 沒辦法,我隻好問:“哦,額……你要去哪兒呢?” “我也不太清楚。

    聽說市中心有一家免費診所,我們想去那兒,我肩膀疼得厲害。

    ” 我靠近看了看,他看上去确實不太舒服——後來我才知道,他肩膀幾個小時前就脫臼了。

    他帶着老婆孩子走了三個小時,想要找家診所。

    他們沒有醫療保險,甚至沒錢坐巴士。

    兩個孩子都穿得破破爛爛。

     他叫瑞克。

    妻子叫戴爾比。

    兩個孩子一個叫肖恩,一個叫肯德拉。

     “能跟你們一起走嗎?” “當然!” 我發現瑞克走路有些跛。

    一邊走着,我一邊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生活。

    那種充滿優越感,衣食無憂的日子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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